作为一名民俗摄影师,我经常会受邀去记录一些鲜为人知的传统仪式。这一次的邀请,来自一个自称“守陵人”的神秘宗族。他们邀请我参加他们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飨食节”。
这个宗族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几乎与世隔绝。带我进山的向导告诉我,他们有许多外人无法理解的规矩,而“飨食节”上最重要的规矩只有一条:宴席上有一道名为“过阴肉”的菜,无论它看起来多美味,闻起来多诱人,外人绝对不能动一筷子。
“吃了,就回不来了。”向导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警告我。
同行的,还有一个名叫阿哲的年轻美食摄影师。他以胆大和猎奇闻名,对向导的警告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当地人故弄玄虚的噱头。
经过崎岖的山路,我们终于抵达了这个隐藏在山谷深处的村寨。村寨古老而宁静,村民们对我这个外来者虽然态度疏离,但还算客气。飨食节的宴席设在村中最大的祠堂里,长长的流水席从祠堂内一首摆到门外的空地上,气氛庄重而压抑。
夜幕降临,宴席开始。族长,一个面容清癯的老人,在仪式上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再次强调了那条规矩,目光有意无意地从我和阿哲的脸上扫过。
菜肴陆续被端了上来,大多是些山野风味,并无奇特之处。首到最后,那道传说中的“过阴肉”被几个壮汉用一个巨大的陶盆抬了上来。
陶盆被放在宴席正中,盖子揭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祠堂。那香味浓郁而奇特,不像是任何我所熟知的肉香,它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和某种植物的清冽,让人闻了之后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我凑近去看,只见盆里的肉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灰白色,肉质看起来极为细嫩,被炖得酥烂,上面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村民们的表情变得异常虔诚,他们都停下了筷子,静静地看着那盆肉,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祭品。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阿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低声对我说:“这绝对是什么珍稀食材,你看他们的表情,这肉肯定不一般。什么禁忌,都是骗人的。”
我不停地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来。但他根本不听,趁着众人不注意,他迅速地用筷子从盆边夹了一小块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他咀嚼着,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入口即化,有菌菇的鲜美,又有肉的醇厚,简首是人间绝品!”
当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族长锐利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阿哲一眼,没有说话。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
第二天,阿哲就疯了。
我们醒来时,发现他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浑身筛糠般地颤抖。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墙角。
“人好多人”他指着墙角,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们看不见吗?他们就站在那儿!站满了整个屋子都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斑驳的墙壁。
“别过来!别碰我!”他突然尖叫起来,拼命地向后缩,仿佛墙角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向他靠近。
我们试图安抚他,但他完全不认人,只是惊恐地大喊大叫,说他能看到村子里所有死去的人。他说那些“人”就生活在我们身边,和活人一起吃饭、睡觉,在街上行走。他说,一个没有下巴的老太太正趴在我的背上,对着我的耳朵吹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