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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绣花鞋（第1页）

我酷爱搜集一些带有地方特色的老物件，尤其偏爱那些背后可能藏着故事的“旧物”。南方的古玩市场便是我常去的地方，那里龙蛇混杂，总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一次，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上，我被一对绣花鞋吸引了。

那是一对清末民初样式的“三寸金莲”，鞋面是暗红色的绸缎，己经有些褪色，但上面用金银丝线绣出的牡丹和鸳鸯依旧栩栩如生，做工精巧绝伦。摊主说，这是从一座拆迁的老宅里收上来的，绝对是真品。

我将鞋子拿在手里，入手冰凉。翻看鞋底时，我发现千层底的边缘，沁着几处暗红发黑的污渍，像是洗不掉的陈年血迹。正是这一点瑕疵，反而更增添了它的神秘感。我几乎没有还价，便将这对绣花鞋收入囊中，打算作为一件独特的收藏品带回家。

然而，我没有想到，我带回家的，不只是一对鞋子，还有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怪事，从我拥有这对绣花鞋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梦里，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朱红色的廊柱，雕花的窗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西周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响。

我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脚上，正穿着那双不合脚的、紧绷的三寸金莲绣花鞋。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开始在院子里奔跑，似乎想要逃离什么。我穿过月亮门，跑过回廊，脚下的绣花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传来阵阵剧痛。

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身影，正在追赶我。

我拼命地跑，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最终，我总是在宅子的同一个拐角处，被他抓住手腕。在他抓住我的瞬间，我便会从极致的恐惧中猛然惊醒。

醒来后，我浑身冷汗，心脏还在狂跳。梦里的追逐感和被抓住时的绝望感，真实得令人发指。

起初，我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接下来的每一天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立刻坠入同一个梦境。同样的宅院，同样的奔跑，同样在那个拐角被同一个模糊的男人抓住。这个梦像一个无法退出的游戏存档，每晚准时读取，分秒不差。

几天后，梦境开始侵入现实。

我开始觉得脚踝无缘无故地疼痛，那是一种被紧紧束缚后的酸胀痛感，仿佛真的经历过“裹脚”一般。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是劳累所致。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公寓里。一天清晨，我起床后，发现卧室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串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那脚印的尺寸，绝不是我一个成年男性能留下的，它小得可怜，形态扭曲，正是三寸金莲的形状。

那串湿脚印，从我摆放绣花鞋的博古架前开始，歪歪扭扭地，一首延伸到我的床边，然后消失不见。

一股寒气从我的脊椎升起。我冲到博-古架前，那对暗红色的绣花鞋，正静静地摆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但它的鞋底，却比我记忆中多了一层新鲜的湿气。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对鞋子有问题，有大问题！它不仅仅是一件收藏品，它是有生命的，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附在它的上面。

我决定不再忍受这一切。就在那天晚上，我准备在入睡前，将这对邪门的绣花鞋扔掉。

然而，当我再次入睡时，梦境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这一次，梦境变得异常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我依然穿着那双绣花鞋在宅院里奔跑，但追赶我的那个男人，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戏台上武生的脸，涂着厚重的油彩，白色的底子上用红黑线条勾勒出英武又狰狞的眉眼。他穿着一身华丽的戏服，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追上我，抓住我，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抓住我后就结束梦境。

他从戏服的水袖里，抽出了一条白色的绫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