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药,是个药材商。”我回答道。
赵刚看着我的药篓,又看了看地上的炸药包,笑着说:“沈同志不像普通的药材商,普通药材商可不会随身带炸药包。”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和张喜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么问我的。我没隐瞒,把自己之前在奉天、铁岭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长生的秘密,只说自己是个想为抗日出份力的药材商。
赵刚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沈同志,你是个好人!现在像你这样愿意为抗日冒险的人,不多了。我们红军,就是为了保护百姓,把日军赶出中国才成立的。如果你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走,我们队伍里正好缺个懂医术的人。”
我心里一动——这正是我一首想找的机会,而他们也让我找到了一种新的信仰。我看着赵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红军士兵,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就这样,我跟着红军队伍,在长白山的山林里辗转。白天,我跟着士兵们一起行军、练兵,晚上就给受伤的士兵治病。红军的生活很艰苦,经常吃不饱饭,冬天只能睡在雪地里,可士兵们却个个精神饱满,每天都唱着歌,充满了斗志。
有一次,队伍里有十几个士兵得了风寒,高烧不退。当时队伍里的药品早就用完了,我就带着几个士兵,冒着大雪去山上采药。长白山的冬天格外冷,雪没到膝盖,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我们还是采到了很多治疗风寒的草药。我把草药熬成汤药,一碗碗喂给士兵们喝,守了他们三天三夜,终于把他们都救了过来。
赵刚看着我熬得通红的眼睛,递过来一个烤红薯:“沈同志,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们红军一定会打赢这场仗,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我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嘴里传到心里。我知道,我找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和张喜一样,都想守护这片土地,可他们比张喜更坚定,更有信仰。这种信仰,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长生路上的迷茫。
跟着红军队伍待了几个月,我对共产党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们不仅抗日,还会帮助百姓种地、修路,把百姓当成自己的亲人。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一支能拯救中国的队伍。可我心里也放不下张喜——他是我最早的朋友,也是为抗日拼命的人,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他。
于是,我跟赵刚商量,想暂时离开队伍,回到奉天附近,继续以药材商的身份活动。“赵指导员,我在奉天还有些朋友,能帮我筹集药品和情报。”我对赵刚说,“我回去后,可以把药品和情报送给你们,也能帮着留意日军的动向。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日军现在对红军和奉军都盯得很紧,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我辞别了红军队伍,又回到了奉天附近。这次,我没再开药材铺,而是以“走街串巷的药材商”身份活动——推着一辆旧独轮车,上面装着些常用的草药,走村串户地给百姓治病,同时秘密给红军和张喜的队伍送药品、传情报。
张喜很快就通过小李副官联系上了我。他知道我还活着,又惊又喜,非要约我在奉天城郊的一个破庙里见面。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我想看看他,也想告诉他红军的事。
破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张喜穿着一身军装,比几年前成熟了不少,眼神也更坚定了。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沈先生,你果然还活着,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一首在乡下躲着,怕给你添麻烦。”我笑着说。
我们坐在破庙的草堆上,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张喜告诉我,奉军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日军的压力越来越大,内部也有很多矛盾。“我想抗日,可很多人却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像红军一样,齐心协力抗日就好了。”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你见过红军?”
“见过。”张喜点了点头,“去年在昌图,我们和红军一起打过一次日军。他们虽然装备差,可个个不怕死,是支好队伍。只是上面不让我们和红军走得太近。”
我没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张喜:“这里面是些消炎药膏,你拿着,给前线的伤员用。红军那边,我也会送些过去。不管是奉军还是红军,只要是抗日的队伍,我都会帮。”
张喜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些发红:“沈先生,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抗日,绝不辜负你。”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张喜和红军之间的“秘密桥梁”——我会把张喜队伍里的伤员,悄悄送到红军的医疗站治疗;也会把红军得到的日军布防图,偷偷传给张喜。有时,两军在战场上遇到,还会因为我的情报,默契地配合着打退日军。
可这样的平衡,并没有维持太久。1935年,日军在东北的兵力越来越多,对奉军和红军的围剿也越来越频繁。张喜的队伍损失惨重,红军也被迫转移。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做出选择——而这机会很快就来了。
1935年冬天,奉天城郊的摩天岭一带,日军集结了大量兵力,对张喜的队伍和红军展开了大规模围剿。我当时正好在张喜的队伍里,帮着治疗伤员。
那天下午,日军的飞机对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炮火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张喜的队伍伤亡惨重,士兵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张喜拿着枪,站在阵地最前面,眼神坚定:“兄弟们,跟日军拼了!就算死,也要守住这片土地!”
我背着药箱,在阵地上穿梭,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一颗炮弹落在我身边,我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药箱也摔碎了,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
“沈先生!”张喜看到我,大喊着冲了过来,想把我扶起来。
眼看一支日军迅速朝我们冲来,我只好忍着剧痛爬起身来朝着日军开了几枪,一下激怒了那支队伍,日军的子弹追着我打,我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我踉跄着往相反方向跑去,不曾想逃到了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张喜——他正想冲过来,却被几个士兵拦住了。看着身前追过来的日军,我从怀里掏出炸药包,拔掉引线用力朝他们丢去,看着炸药包在他们中间炸开,而我身中几枪,也在炸药的波及下炸下了悬崖。
“沈先生!”张喜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悬崖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