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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济世堂（第1页）

离开破庙后，我去了奉天附近的铁岭县。这里离奉天不远，便于和张喜联系，又比奉天偏僻，日军的管控相对宽松。我在县城的西大街租了个小铺面，挂起“济世堂”的匾额——只是这次，我用了个化名“沈药”，对外宣称是奉天“平价药铺”的远房亲戚，来铁岭继承家业，这个身份是我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虽然不能沿用在奉天时的身份，但是想要能日后与张喜建立联络，只好对外宣城远房亲戚，希望能够在日后帮到他们。

铺面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和一间内屋。我把内屋收拾出来，用来存放药材和秘密传递情报的信件。鬼魂张还是每天跟在我身边，只是经过上次的魂力消耗，他的身影变得更淡了，大多数时候只能在我身边飘着，很少能再凝聚实体。

“你以后少用魂力，好好养着。”我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对他说，“现在有我在，不用你再冒险了。”

鬼魂张点了点头，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我昨天去奉天飘了一圈，张喜把你的药铺改成了一个小型的医疗站，专门给奉军的伤员治病。他还在药铺里摆了个你的牌位，每天都会去上香。”

我心里一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小子，不知道我活着早早接受供奉有什么影响，不过转念一想，那个身份也是假的，应该影响不到我，想到这轻声道：“他有心了。”

开业那天，我煮了一锅清热解毒的凉茶，放在门口，免费给路过的百姓喝。铁岭县的百姓大多淳朴，见我是个新来的药材商，还免费送茶，都愿意来凑个热闹。有个老大娘拿着一个破旧的药罐，问我能不能给她抓点治咳嗽的药，她没钱，想用家里的鸡蛋抵。

我笑着扶她坐下，没接她的鸡蛋，给她抓了些川贝、甘草：“大娘，这点药不值钱，您拿回去熬水喝，喝几天就好了。鸡蛋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老大娘感动得眼圈发红，连声道谢。这件事很快在县城里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来我的药铺抓药，我也趁机和他们打成一片，从他们嘴里打听日军的动向——比如日军最近在哪个村子征粮，哪个岗哨的守卫比较松懈。

没过多久，张喜就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我。他派了个叫小李的副官，假装来抓药，把一封信藏在药包最下面。信里写着：“沈先生，听闻您在铁岭新开了‘济世堂’，并且是奉天平价药铺的亲戚，我们与平价药铺主人熟食，现在前线伤员急需消炎药，能否想办法筹集一批？日军最近在昌图增了兵，运送时务必小心。”

我看完信，把它烧了，灰烬扔进了灶膛。第二天，我就开始筹集消炎药——这次，我不再依赖洋行的西药，而是用中药代替。我发动县城里的百姓，一起去山上采黄连、金银花、蒲公英等具有消炎作用的草药，然后在药铺里熬制成药膏和汤药，装在陶罐里，贴上“治疮膏”“止咳汤”的标签，用来掩人耳目。

筹集好药品后，我选择在一个深夜运送。我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把装着药膏的陶罐藏在柴火下面，朝着昌图方向出发。鬼魂张飘在驴车旁边，帮我留意周围的动静。

走到昌图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马蹄声。我赶紧把驴车赶到路边的树丛后，躲了起来。很快，一队日军骑兵从路上经过，他们手里拿着长枪，嘴里喊着日语，像是在搜查什么。

“糟了，他们在搜补给车。”鬼魂张低声说，“我去引开他们。”

没等我阻止，他就飘了出去，我也忙朝着远处的树林里扔了一块石头。“砰”的一声，石头落在雪地里，惊动了日军的骑兵。一个日军军官皱了皱眉，指挥着几个士兵去树林里搜查。趁着这个间隙，我赶紧赶着驴车，快速穿过了村子，朝着前线阵地跑去。

到了前线，小李副官己经在约定的地点等着我。他看到我，又惊又喜：“沈先生，真的是您！少帅说您可能还活着，我们都不信，没想到”

“别声张。”我打断他，把车上的药膏卸下来，“这些药膏能消炎，让伤员们赶紧用上。告诉少帅，以后有需要，就通过小李联系我，不要亲自来，太危险。”

小李点了点头，接过药膏：“先生放心，我一定转告少帅。您也要多保重，少帅还等着和您再喝一次生姜茶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赶着驴车往回走。月光洒在雪地上，把路照得很亮。我知道，我和张喜的友谊，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中断，我们会在各自的战场上，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从那以后，我成了张喜队伍里的“秘密补给员”。我会定期给前线运送药品和情报，有时是消炎药膏，有时是日军的布防图，有时是百姓提供的日军抢粮的消息。张喜也会通过小李，给我送来一些钱和物资，帮我维持药铺的运转。

一日，日军得到消息，说铁岭有个药材商在给奉军送药，派了一队士兵来搜查我的药铺。当时我正好在药铺里整理情报，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赶紧把情报藏在一个空心的药材杆里，然后假装在给百姓抓药。

日军士兵冲进药铺，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还把我绑起来，问我是不是在给奉军送药。我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药材商，不知道什么奉军。就在日军士兵要对我动刑的时候，鬼魂张突然动了——他用魂力把药铺里的药柜推倒，药罐摔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日军士兵吓了一跳，以为是闹鬼，纷纷后退。

趁他们慌乱的时候，我趁机挣脱绳子，跑出了药铺。日军士兵在后面追，可刚追出几步，就被赶来的奉军士兵拦住了——原来是张喜接到消息，怕我出事，派了一队士兵来救我。

“沈先生，您没事吧？”小李扶着我，焦急地问。

我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奉军士兵和日军士兵交火：“我没事，你们快撤，别因为我暴露了目标。”

小李点了点头，带着士兵们掩护我撤退。回到药铺后，我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药材，想着这里不能待了。

药铺里的药材撒了一地，黄连、当归混着破碎的瓷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我蹲下身，捡起一块还沾着药粉的瓷片，指尖被划破，渗出一点血珠——这点疼，比起之前爆炸的剧痛，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我心里清楚，铁岭的“济世堂”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鬼魂张飘在我身边，身影比之前更淡了些，声音带着歉意：“都怪我，刚才不该冲动推倒药柜，要是没惊动日军”

“不怪你。”我打断他，把瓷片扔进灶膛，“就算你不动手，他们迟早也会发现破绽。日军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我们的行踪己经暴露，再留下去，只会连累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