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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暗雪潜龙（第1页）

夜，天启城，中书令慕容府

烛火摇曳，将餐厅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温润而肃穆。

精致的瓷器中盛着几样清淡小菜，但围坐的几人似乎都胃口不佳。

慕容德昭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中的银箸拿起又放下，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朝会回来，龙椅上陛下的震怒、太后娘娘冰冷的目光、同僚们或惶恐或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依旧在他脑中回荡。

“父亲，”长子慕容彦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心地为父亲布了一筷他平日爱吃的笋丝，“今日朝堂上，可是为北凉之事？”

慕容德昭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忧虑：

“信王殿下十五万大军，己与朔州守军会师。兵锋之盛，足以荡平北凉残余可是，顾风和他的两万大军，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遍寻朔州乃至周边郡县，踪迹全无。”

“竟有此事？”慕容彦震惊地放下筷子，

“两万人马，并非小数目，粮草辎重更是庞大，如何能瞒天过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真是北凉还有不为人知的秘道或是得了鬼神相助？”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大军调动之难，此事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旁安静用膳的慕容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想起了那日街头，那个衣衫褴褛却背脊挺得笔首的孤寂身影。

“他竟有如此能耐？”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并非全然的恐惧，反倒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叹。

慕容德昭的夫人王氏见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向丈夫，担忧地道：

“老爷，这找不到人，岂不是好事？说明那顾风终究是怕了我朝兵锋，望风而逃了。陛下和信王殿下或许一时恼怒，但逆匪遁逃，北境暂安，总是利大于弊吧？”

“妇人之见！”慕容德昭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怕？若真是怕了，或降或逃，总有痕迹可循。如今这般诡异消失，才最是令人心悸！这顾风，自离开天启城后，所做哪一桩事是循常理的？”

“苍狼匪起，赤龙谷吞掉西万大军、灭秃发部，勒索卫家、打败卫铮和严振兴老将军一桩桩一件件，狠辣、果决、更是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端起面前的温酒，一饮而尽，想借此压下心中的寒意：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志恐不在区区一个残破的北凉。”

“他现在消失，绝非畏惧，而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陛下和太后当初放虎归山，如今怕是悔之晚矣。”

他目光扫过妻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我最怕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想干什么。一个、心思缜密、用兵如鬼、且对乾国充满恨意的敌人，隐藏在暗处”

“这比明面上的百万大军更可怕。国之腹地，万里疆域，他若突然出现在任何一处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慕容德昭没有再说下去，但餐厅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屋檐，仿佛敲打在每个人不安的心上。

慕容彦脸色发白，喃喃道：

“父亲的意思是，他可能可能己经不在北凉周边，甚至”

他不敢想象两万精锐突然出现在帝国脆弱的后方会是何等场景。

慕容清忍不住轻声道：“那日街上见他，虽落魄，眼神却如古井深潭原来，竟是真的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