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国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撤离了这片被他们和顾风共同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土地。
留下的,只有死寂的焦黑、断壁残垣、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难以散去的尸臭和绝望。
当最后一批乾军消失在视线尽头,威武城残破的城头上,顾嫣、柳如烟等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深不见底的茫然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赢了?不,她们只是暂时没有被碾死。
看看脚下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如同鬼域的都城,看看城外那千里无鸡鸣的焦土
她们赢了什么?
徐震、李崇山带着残存的私兵,与澹台明远、周万贯、刘正卿、武正邦等人汇合。他们站在各自家族曾经的庄园、矿场废墟前。
徐震颤抖着抚摸着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梁柱,那是他徐家经营了上百年的祖宅。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野草在瓦砾间疯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澹台明远看着自家那曾经产出优质铁矿石、支撑家族大半财富的黑石岭矿场。
矿洞入口被烧毁,工棚化为灰烬,只剩下满目疮痍。
他身边,澹台静姝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废墟,曾经的“北凉明珠”,如今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骄傲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家没了”周万贯喃喃自语,这位精明的商人,看着被洗劫一空、付之一炬的商行库房,一生的积累化为乌有。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和茫然。
乾国人走了,带走了最后的毁灭力量,也带走了北凉最后一丝被“征服”的价值。
留下的人,面对的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被彻底榨干敲碎的废墟。
土匪乱军依旧在荒野游荡,流民在死亡线上挣扎,瘟疫在无声蔓延。
秩序?重建?希望?仿佛都随着乾军的离去,彻底湮灭在焦黑的尘埃里。
时间在麻木的挣扎中缓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