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山寨的喧嚣与奢靡,凛冽的山风让徐震等六人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头的寒意却更甚。
他们找了一处僻静背风的山坳,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他…他这是要整个北凉军团把整个老北凉王的利益和产业还给他!”
周万贯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要我们把他父亲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可…可眼下这局面,顾嫣占着王城府库,乾国大军压境,各家的私产、将领们分到的田庄、矿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怎么还?拿什么还?!”
刘正卿脸色铁青,声音急促:“且不说能不能还,就算能,现在还给谁?世子龟缩黑山,坐视乾国和顾嫣互相消耗,他摆明了要抽身而退!”
“我们把家底掏空送给他,他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等着被乾国清算吗?”
武正邦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碎石飞溅: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乾国把北凉吞了,把我们都变成阶下囚?老子宁可战死!”
李崇山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难!难如登天!世子心如铁石,怨念深重。他开出的条件,在当下根本就是无解之局。”
“瓜分北凉利益的既得利益者,包括我们各家,也包括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谁会甘心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更何况是在这兵荒马乱、强敌环伺的当口?给他一个随时可能跑路的世子?”
徐震一首沉默着,眼神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他反复咀嚼着顾风的话,回忆着顾风那瞬间展露的、令人心悸的锋芒,以及那深藏不露的可怕心机。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诸位,我们陷入了一个死结。解不开世子心中的怨结,就得不到他的力量。”
“而没有世子的力量和他的军事才能,北凉绝对挡不住乾国十万铁蹄!我们所有人,连同家族基业,都将化为齑粉!”
他目光扫过众人绝望的脸,“世子,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面旗帜,我们必须抓住!哪怕用非常之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澹台明远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澹台家主”
澹台明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徐将军,你”
徐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听闻,令嫒静姝小姐,才貌双绝,有‘北凉第一明珠’之称,更兼聪慧过人,口才便给。总是爱慕美色,也容易被美好的事物打动。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昭然若揭。
“不可!”澹台明远瞬间脸色煞白,猛地站起,
“小女小女己与西境陈氏有联姻之约!岂可”
他话未说完,但抗拒之意溢于言表。他当然明白徐震的意思,这是要让他献女!
而且是献给那个喜怒无常、狠辣无情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