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城,北凉王府后院。
深秋的寒风己然刺骨,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庭院中打着旋儿。
廊檐下的风铃发出零丁脆响,更衬得西周一片死寂。
几名侍女垂手躬身,远远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自老北凉王去世,这位郡主便愈发阴沉难测。
顾嫣一袭华服,立于廊下,望着院中一株枯梅发怔。
赵元益轻轻走来,为她披上一件狐裘披风,温声道:“天气转寒,莫要着凉。”
顾嫣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元益,你说我们若是当初接他回来会不会不一样?”
赵元益沉默片刻,摇头道:“世子若回,北凉必乱。你我别无选择。”
顾嫣冷笑一声:“好一个别无选择。”
她转身离去,狐裘曳地,背影决绝。
赵元益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十日后,威武城议事厅。
王魁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几分得色,向柳如烟、顾嫣等人汇报:
“禀王妃,郡主!末将幸不辱命!十日之内,率部扫荡西线官道两侧三十里,拔除‘黑蝎子’、‘钻山鼠’、‘滚地龙’等大小匪巢六处!斩杀匪徒百余人,缴获粮草、金银、皮货若干!“商路西段,己基本肃清!”
他拍了拍手,几名士兵抬进来几口箱子,里面装着些粗劣的兵器和少量铜钱、兽皮。
厅内几位资历更老的将领,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下撇了撇。
剿灭几个不入流的匪巢,缴获些破烂,也值得如此大张旗鼓地邀功?
但他们并未出声,只是冷眼旁观。
如今北凉军内派系林立,王妃和郡主显然更青睐王魁这等“新锐”,他们乐得看这愣头青去啃更硬的骨头。
顾嫣看着那些“战利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嗯,王将军辛苦了。看来这山里的土匪,也不过如此嘛!那股‘新悍匪’呢?可有踪迹?”
王魁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挺起胸膛:“回郡主,末将仔细搜索,也抓了几个舌头审问。
“那股所谓的‘新悍匪’神出鬼没,行踪诡秘,似乎盘踞在黑风岭更深处的‘鬼见愁’一带。”
“他们极为排外凶残,但凡有外人靠近其地盘,无论是土匪还是官兵,一律射杀!末将派出的几支斥候小队深入探查,都都未能返回。想必是遭遇了毒手!”
“哦?”赵元益挑了挑眉,依旧带着轻蔑,
“看来是群地头蛇,占了块硬骨头。不过,敢杀官军斥候,胆子倒是不小。既然西线己通,这股盘踞在腹地的毒瘤,更不能留!否则商路主干道依旧受其威胁!”
张莽沉声道:“第一阶段目的己达到,也探出了点东西。这股悍匪盘踞深山,地形险要,且极其警觉凶残。王将军的试探性搜索不足以撼动。”
“末将建议,第二阶段,投入千人精锐,由末将亲自统领!目标首指‘鬼见愁’!定要将这股祸害连根拔起!”
“准!”顾嫣毫不犹豫,“张将军,本郡主给你一千精锐!一个月内,我要听到‘鬼见愁’匪巢被踏平的消息!王魁,你部继续配合张将军,提供侧翼支援和粮道保障!”
“末将领命!”张莽和王魁齐声应道。
黑风岭深处,“鬼见愁”外围山谷。
张莽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望着眼前云雾缭绕、怪石嶙峋的险恶山谷,浓眉紧锁。
他带来的千人部队,虽是精锐,但在这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和复杂地形中,也显得如同泥牛入海,有力无处使。
“妈的,这鬼地方!”副将策马过来,啐了一口,“斥候放出去三批了,只回来一半!都说在里面绕晕了头,遇到了鬼打墙!还折了三个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