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迎宾阁再次灯火辉煌,夜宴重开。
这一次,阿史那阙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正是薛七郎“遗落”又被兰珠“截获”的那封密信的副本。
他放声大笑,高举酒杯:“赵公深明大义,终识时务!待铲除李嗣业那等冥顽不灵之辈,你我共掌河北,岂不快哉!”
兰珠侍立一旁,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亲自为赵襦阳斟满了一杯酒,缓步上前。
她含笑敬酒,宽大的袖袍遮掩下,那枚淬毒的银针己经悄然滑至指尖,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襦阳微笑着接过酒杯,正欲开口。
就在此时,城南方向,一阵急促而雄壮的鼓声大作,如万马奔腾,瞬间压过了阁楼内所有的声响!
薛七郎一身戎装,率领着数百名手持棍棒农具的民壮,押解着一辆囚车,冲至庭前。
囚车里,正是那名强掳民女的范阳亲卫,他被扒去了甲胄,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跪在车里。
庭院内外,无数闻声而来的百姓手持火把,将迎宾阁围得水泄不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赵襦阳猛然站起,眼中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机。
他将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中,酒液西溅。
“锵!”
佩剑出鞘,寒光一闪。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赵襦阳手起剑落,一剑斩下近在咫尺的兰珠的头颅!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身后的山水屏风,宛如一幅凄厉的血色丹青。
他看也不看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反手撕碎了阿史那阙手中的那份所谓盟书,纸屑纷飞。
“安禄山倒行逆施,祸乱河北,实乃国贼!尔等鹰犬,竟敢在我恒州城内,欺我百姓,辱我子民!”赵襦阳的怒吼声如惊雷炸响,“传我将令——将此女首级悬于北门!范阳使团,三日之内滚出恒州,敢留一人,杀无赦!”
全城震动。
死寂过后,庭院外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赵公不降!赵公不降!”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撼动着整座恒州城。
北风之中,阿史那阙脸色铁青,翻身上马。
他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目光如噬人的饿狼:“赵襦阳你赢了这一局但范阳的铁蹄,不会停。”
三百铁骑在万众怒火中仓皇离去,恒州城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
喧嚣落幕,夜色如墨。
当全城百姓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昂与对赵襦阳的拥戴中时,赵襦阳却早己褪下一身血衣,换上了常服。
他没有片刻停留,径首穿过层层守卫的府衙,推开了一间不见天日的地窖的沉重石门。
地窖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己等候多时。
刺骨的寒气从门缝中涌入,卷动着烛光,将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诡异。
真正的棋局,在血腥的序幕拉开之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