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李世民晚年最大的污点之一,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而这李承乾现在竟然敢这么说。
李世民更是看着李承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却根本不搭理李世民,继续说道:“您说您与民休息,轻徭薄役。”
“那您告诉我是哪位皇帝从贞观八年开始,就动用无数民夫大兴土木,修建避暑用的九成宫?”
“那时,有一位老者叫欧阳询,还专门写了《九成宫醴泉铭》这一块石碑来劝诫您,您听了吗?”
“又是哪位皇帝近几年来沉迷炼丹问道,让那些方士在宫中炼制什么长生不老药,耗资百万之多?”
“对了,您最近还打算修建新的宫殿,叫什么大明宫?好像就是因为原来的宫殿逼仄?”
“父王啊,您还记得您登基之初,连修缮宫殿的钱都要省下来的样子吗?”
“那个勤俭的你早己经没了。”
“你用我大唐百姓的血汗浇灌您自己的享受,还敢自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李承乾的一句句话就像是拿一把钝刀在李世民身上一块又一块割肉一样,李世民只觉心痛无比。
此时的他泪流满面,再也没有了那位皇帝的意气风发。
而李承乾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骂道:“父王啊,您说您打败了突厥,威加海内,没错,这是您的功绩,儿臣也能认。”
“但是近年来,你又想干什么?”
“您想摩拳擦掌,效仿隋炀帝御驾亲征高句丽。”
“就因为那高句丽最近不服管教?就为了那天可汗的虚名?”
“非要去征战高句丽,还要御驾亲征!”
“为了满足您个人的征服欲,就要让几十万大唐的好儿郎葬送在战场之上!”
“您当初痛骂隋炀帝是暴君,可您现在做的事跟他有什么区别?”
“您不过是想要在史书上再添一笔武功的战争狂人罢了!”
“有什么可值得歌颂你那可怜的文治武功的?”
李世民听着这话,己然彻底崩溃,对着李承乾大喊大叫:“够了!不要再说了!”
“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这几近疯狂的模样,却丝毫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泰和李治的人头前,指着那人头对李世民说道:“父王,您说我嫉妒,说我扭曲,说我不配为人君。
“您扪心自问,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当年我是太子,国之储君,您放任魏王李泰与您共享国库中的钱财,还放任他在府中开设文学馆,招揽门客,恩重赏赐,远超规制,与我这个太子分庭抗礼,满朝皆知,您却充耳不闻。”
“好几次提出要废长立幼,立李泰为太子。”
“而他李泰也因为有您的恩宠,有恃无恐,根本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您立我为太子,不给我任何的信任与权利;您喜欢李泰,却又迟迟不给李泰任何名分。”
“您把我们兄弟两人像两条狗一样,扔在笼中看我们相互撕咬。”
“而您却在笼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享受着我们为了讨好您而争斗不休,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您扪心自问,我们根本就不是您的儿子,而是您巩固权力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