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箐沉吟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城南十里有处宅子,原本是一家田主所有,我大军抵达此地时,他竟然拒不交出钱粮,后来被我依法处置,如今这宅子便空了下来,你就去那里安身吧。你放心,每月我会派人给你送一些月钱和物资,不会让你们母子俩受苦。”
金花微微福身,轻声答应道:“多谢夫君成全。”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木箐的身影渐行渐远,首至消失在金花的视线中。金花这才转身,开始着手收拾自己与儿子的衣物。
她动作利落,却又不失细致,将衣物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放进包袱里。
除了日常所需的衣物和用品,这一次,她还特意带上了许多书籍,其中就包括方才拿给木箐的那本《礼记》。
如今生活条件改善,金花暗自下定决心,到了宅子后,定要好好学一学这些知识,提升自己。
木箐刚从金花处离开不久,宣沌便神色匆匆地前来禀报。他微微喘着气,说道:“大人,据我宣家探子查探,木筠前几日竟悄悄回到了木郎郡的归乡城。”
这木筠,自从逃离钧州薛家军后,便如惊弓之鸟,马不停蹄地逃往了欲州。他深知,无论薛家是将他交给木箐,还是自行处置,他这逃兵的身份都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命运似乎并未眷顾他,在欲州金尾郡还没待上多久,苏丞相的军队便势如破竹,先后攻下了欲州的饕餮郡和鱼嘴郡。战火迅速蔓延,很快便烧到了金尾郡。欲州镇守使为了壮大军队,西处抓壮丁充军。木筠心怯,只能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途中,木筠听闻了松山源的传言,他满心期待地想要前往,可现实却如同一堵高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下钧州,那是薛家军的地盘,他不敢涉足;西面的达州,又是木箐的势力范围,他更是避之不及。若绕行东面,那就必须穿过战火纷飞的鱼嘴郡,无疑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木筠只能选择继续北上,朝着西北方向的家乡前行。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弟弟木爻能得到宣家的庇护。如此一来,凭借着这层关系,他或许也能在宣家寻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到木郎郡,并寻到了宣家时,木筠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宣家府邸的大门前。他抬手重重地叩响门环,不一会儿,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木筠一番。只见木筠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家丁不由沉声道:“什么人?所为何事?”
木筠连忙拱手,急切地说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木筠前来寻亲,家父木元与家弟木爻皆为宣家做事。”
家丁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点了点头,应道:“您且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罢,便关上了大门。
木筠之前在薛家护卫做事,每日里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后来又辗转至薛家军中,历经战场厮杀与官场风云。这些年逃亡的生涯,更是让他练就了一双敏锐如鹰的眼睛,察言观色的本事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家丁的眼神闪过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时,木筠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瞬间揪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表面上却依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待家丁缓缓关闭了大门,木筠没有丝毫犹豫,悄悄转身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阴暗小巷里,静静地观察着宣家大门的动静。
过了许久,宣家大门才又缓缓打开,之前那个家丁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那管家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外面,看到空无一人,眉头一皱,问道:“人呢?”
家丁有点懵,抓了抓头,西下张望,嘴里喃喃回道:“明明刚刚还在这里的。”
管家听罢,怒甩衣袖,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转身进了府邸,只留下家丁还在原地张望。他又等了一会,见确实不见人影,这才又缓缓关了大门。
木筠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等了一会,见宣家没有其他动静,他略一思索,便又再次来到门前,轻轻叩响门环。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还是之前那个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