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箐见金花就这般默默离去,反而觉得金花这般小家子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转身看向宣敏,眼中满是温柔与赞赏,拉着宣敏的手说道:“还是敏儿最为得体,行事周全,有你在我身边悉心照料,为我打理诸多事务,我也能省心不少。”
宣敏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甜美的笑意,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她顺势依偎在木箐身旁,娇声细语道:“郎君过奖了,妾身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能伴在郎君身侧,为郎君分忧,便是妾身最大的福分。”
当夜,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出席此次宴会的,皆是军中要员。有军师丰尹、怀远将军刘湾、裨将军邓茨、伏波将军娄脩、大司农宣沌,还有一些尚未值日的将军校尉。
正厅之中,摆满了珍馐佳肴,皆是来自各地的山珍海味,燕窝、鱼翅,应有尽有,每一道菜都由名厨精心烹制,摆盘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紫檀木桌上,摆放着金杯玉盏,杯中盛着松山源出产的美酒,酒香西溢,令人垂涎欲滴。
木箐携着宣敏坐在主位之上,满面春风,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宣敏今日更是盛装打扮,一袭华丽的霓裳羽衣,裙摆上绣着五彩凤凰,那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随着她的走动,仿佛要展翅高飞,首上云霄。
发髻上插满了璀璨的珠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整个人宛如仙子下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宴会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如潺潺流水般婉转悠扬。舞姬们身着薄纱,身姿轻盈地翩翩起舞,宛如灵动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她们的舞姿曼妙,如梦如幻,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木箐端着金杯,与属下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宣敏则在一旁温柔地为他斟酒,偶尔轻声细语地与木箐交谈几句,言谈举止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此刻,在这热闹非凡的宴会中,谁也没有在意金花在与不在,仿佛她本就不属于这个繁华的世界,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
金花独自坐在偏厅的绣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翡翠项链,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心头。作为木箐的正妻,被接到新洲后的第一个宴会,却不得露面。
外头丝竹管弦声裹着脂粉香隐约飘来,婢女春兰忽地掀帘探头,鬓边绢花随动作轻颤:“夫人,宣姨娘遣奴婢来传话,说宴上缺了金丝蜜枣待客,请您开库房取些。”
金花摩挲项链的手指骤然停住,这等琐事不该是库房管事操办么,何须特意向她请示?
她抬眼望向春兰,却见那婢子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她。金花轻叹一声,起身去取妆奁底层的黄铜钥匙,却见春桃提着裙裾慌慌张张跑来:“夫人!不好了!库房里的蜜枣早一个都没有了!您快去看一看。”
宴会厅内,宣敏斜倚在宴席软枕上,指尖蘸了酒液在案几上画圈。宣沌借着敬酒凑近低语:“东西己备好,只差一阵东风。”她垂眸轻笑,忽而掩袖咳嗽起来。木箐连忙揽住她:“怎么了?”
宣敏眼尾泛红道:“郎君莫忧,许是昨夜替郎君整理军报着了凉只是敏儿不敢歇息,今日宴席的菜式、乐舞尚未核对。”
木箐皱眉:“这些事本该由金花操持!”正说着,春月惊慌跑来跪下:“主人!夫人她、她砸了库房的锁,还骂宣姨娘僭越管事!”
此刻,刚到库房的金花,攥着黄铜钥匙的手沁出冷汗。来新洲后第二日,她便接收了内宅名册、账簿和库房钥匙。
可她一介贱民,从小就被家里轻视,整日做的就是煮饭挖野菜。那摞比人还高的账册,像蚯蚓般的字迹,库房名录里“鲛绡纱”之类的词儿,在她听来比天书还难懂。
三日前清点蜜枣时,那满罐金丝蜜枣在晨光里泛着蜜色,怎的今日就空得能听见回音?
她正盯着空罐发怔,身后骤然炸开木箐的怒喝:“你发什么疯!”这声厉喝惊得她肩头一颤,记忆里木筠对她拳打脚踢的场景涌上心来。
金花哆嗦着转身,正对上宣敏被侍女搀扶着踉跄进来,泪盈于睫:“姐姐若恼了我,敏儿这就去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