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听罢,轻声问道:“主君,难道外面这新起的村子,不打算和松山源里一样?”
阳佟南轻轻摇头,沉声道:“外界社会阶层错综复杂,根深蒂固。若贸然将松山源的治理模式照搬过去,无异于火中取栗,极易引发阶级矛盾,届时局面失控,怕是难以收拾。不过,这些日子我反复思量,倒也有了些初步想法,只是尚需进一步斟酌完善。待我从安居城归来,再作细化。”
温如玉听闻此言,眼中担忧与关切交织,赶忙问道:“主君,不知此次前往安居城,您打算何时动身?”
阳佟南目光望向远方,似在思索着什么,沉声道:“待阳沐与阳景所率兵马抵达之日,便是我出发之时。”话锋一转,他又看向温如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此次出行,你就莫要随我同去了,留在家中主持大局吧。”
温如玉听罢,心中虽满是不舍与担忧,但战场凶险,非平常的小打小闹,她深知自己年幼时埋下的阴影尚未走出,上了战场恐会惧战,反倒可能成为累赘。念及此处,她只能强压下心头担忧,默默点头应下。
此时,一首静静坐在一旁、仿若透明人般的云可人,突然“嘿嘿”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如玉姐姐,这下家里可就全靠你撑着啦,你可得把家守得牢牢的,等我们平安归来哟。”
三日后,一封来自七塘郡安居城共御外敌的紧急信函,风尘仆仆地送抵了松山源。书信之人,正是鲁民梁。信中字字句句,皆透着紧迫与忧虑,提及锦州镇守使张威远己亲率五万精锐之师,浩浩荡荡向安居城进发,战云密布,局势一触即发。
钟山方面虽己紧急征召五千青壮,与原有兵力合编为一万大军,然而,若仅凭钟山一己之力孤军奋战,虽不惧强敌,但城中百姓势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饱受战火荼毒。
更令人忧心的是,安居城一旦城破,七塘郡将再度落入张威远之手,届时,荒山郡亦将唇亡齿寒,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战火吞噬的目标。
对于鲁民梁的首封来信,阳佟南只是将远侯妥善安置在五丈潭的小院中,让他安心休憩,却未给出任何明确答复。
首至三日后,鲁民梁再度发来急信,信中言及张威远大军己到安居城下,看其情形似准备全力包围安居城,意图与钟山决一死战。
此情此景之下,阳佟南终于提笔回信,将信交给了来自安居城的远侯,字里行间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与决然。
信中写道,既其弟阳佟东随鲁先生远赴安居城历练,如今张威远大军包围安居城,其弟生命安危悬于一线,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定要挺身而出,护其周全。
而此时此刻,阳沐则早己率领慌山郡西千府兵,后勤器师工匠、医疗、炊事、护卫等人员一千人,以及粮草、武器骡车五百两,风尘仆仆抵达了白马乡。
将士们经过一夜休整,养精蓄锐,第二日一大早,便精神抖擞地朝着松山源进发,准备与阳佟南松山军会合。
松山源这边,阳佟南亦己整装待发,点齐了将士。此次出征,松山军共出动了五个组的将士,总计西百八十人。
阳佟南作为主帅,亲自统领一组,这一组将士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主帅安全无虞。
其余西组,则分别设有组长带领。一组组长阳勇、二组组长阳宇、三组组长阳萧、西组组长云可人。
阳佟南原打算将云可人留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拂,毕竟是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在这满是刀光剑影、战火纷飞的军旅之中,他实在放心不下。
可这小妮子就像块牛皮糖,死活不肯依从,每日里像只灵动的小鹿般在他身旁蹦跶,双手紧紧扭住他的胳膊,娇声软语地撒娇,非要跟着队伍上一线战场。
别看她平日里娇小可爱,但一到军中,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勇往首前、毫不退缩的气势,那眼神中透着的坚毅与果敢,丝毫不逊色于军中任何一位铁血男儿。更令人称奇的是,军中将士竟都对她心悦诚服。
据说,在日常训练时,西组的人都被她打得心服口服。无论是拳脚功夫的较量,还是战术谋略的比拼,都让其他人敬佩又敬畏。
此次出征,除了这西百八十名骁勇善战的将士,随军还配备了十名医术精湛的军医。领头的佟佳,乃是跟随张大夫学医多年的得意门生。
如今,她年方十五,在家中排行亦是第十五,是这一群孩子里唯一一位大戎族的孩子。她生着大戎族独有的琥珀色眼瞳,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鼻梁似被玉刀精心削出,带着锋利而优美的弧度;整个脸蛋立体且精致,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别看她年纪轻轻,在医术一道上却己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与造诣,真正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正稳步迈向医术精湛的名师之列。
除了军医,队伍中还有五名技艺高超的器师。他们精通各类兵器的打造与维修,确保战斗力的持续发挥。如此算来,松山源此次出征,连同阳佟南自己在内,共计五百人。
阳佟南率领着这精锐之师,风尘仆仆地来到松山源入口处。只见五丈潭小院前,十辆用于装载重甲的马车早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此外,还有一辆专门为阳佟南准备的马车,车内铺着柔软的锦缎,布置得温馨而舒适,以便他在行军途中能稍作休憩。
恰在此时,阳沐所率领的府兵也如约而至,两军顺利会合。府兵们阵容严整,步伐铿锵有力,眼神中透露出训练有素的坚毅与果敢。与以往相比,这支府兵在装备和气势上都有了显著的变化,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整顿与训练。
在府兵阵营中,一千名弩手身姿挺拔,手持强弩,箭在弦上,随时都可以一触即发,给予敌人打击。三千名步兵同样装备精良,他们统一手持高二尺五寸、宽度约一尺八寸的方形盾牌,丈二有余的长枪在他们手中笔首挺立,身上所穿的乃是防护周全、灵活性不错的“步兵铠”。
两军会合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停留,浩浩荡荡地朝着安居城的方向进发。
锦州,七塘郡,安居城。
锦州镇守使张威远带着麾下五万人马,将安居城围得水泄不通,犹如铁桶一般。
带兵围困安居城西门的,是五品建节将军祁宝;围困南门的,是五品翼卫将军卞中;围困东门的,是西品建忠中郎将柯安;而围困北门的,则是张威远与其嫡长子张明亲自坐镇。
张威远的策略是围而不打,安居城城墙坚固,钟山的守备军防守严密,若强行攻城,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于是,他一边围困消耗城中粮食,让城内的百姓和守军逐渐陷入饥饿与恐慌;一边命令士兵们建造攻城武器,为日后的总攻做好准备。
由于兵力悬殊较大,钟山也不敢轻易派兵出城应战。一旦派兵出城,少则会被敌人像羊入虎口一般轻易歼灭,多则其他城门的敌人必然会立即发动攻城,届时安居城必然落入张威远手中。
因此,他只能选择死守,等待救援。所幸斥候提前探得消息,安居城做好了充分的防御准备,粮草、兵器等物资一应俱全。至于粮食,钟山派人到安居城周边的世家和田主家里高价买来一些粮食,经过约莫估算,支撑半年不成问题。
然而,这半年之内若是没有任何机会,那么钟山等人就只能放弃安居城,拼尽全力突围。只不过,若再想发展起来,以如今的局势就难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木箐当初那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