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佟南在福寿院足足待了半个多时辰才离开。到主院的时候,他依然提了一个食盒,温如玉一首随行,在福寿院的时候,食盒就在她手中,只是她奴婢身份不能随意进入其它院子,一首在福寿院门口候着。而这个食盒是阳佟南为姐姐阳佟悦心准备的。
阳佟家大夫人何玉,是阳佟竹正妻,生有一儿一女。女儿名叫悦心,今年十二岁,是阳佟家长女。儿子叫阳佟北,比阳佟南小个大半年,目前七岁有余。
阳佟南被仆人带入主院的时候,大夫人正在主厅上位上坐着喝茶润喉。阳佟北快满八岁了,即将步入学龄,于是大夫人未雨绸缪,特地邀请了一位饱学之士,欲对爱子悉心栽培。阳佟北虽然是阳佟家老二,但却是嫡子,阳佟家未来的接班人,从小就被众星捧月般惯着,养得骄横无礼。
夫子来的第一天,欲以问答试探阳佟北之聪慧。然而,面对夫子的提问,阳佟北竟无一能答,反而命奴仆将夫子按倒在地,令其充当坐骑,大失体统。待第二个夫子的时候,他又烧了夫子的书籍,气得夫子当场晕了过去。今日一早,阳佟北又叫奴仆把第三个夫子给打了。大夫人憋了一肚子火,骂了一个早上,指着阳佟北的额头愤怒道:“你既比不上你兄长,就连那妾室所生的幼弟也不如,我怎就生出了你这般无能的儿子!将来你何以撑起这片家业!”
此刻,阳佟北蜷缩于主厅右侧,身形肥胖如球,比阳佟西还胖一倍。他面上毫无波澜,手中依旧摆弄着孩童的玩具,仿佛对大夫人的责骂充耳不闻。
大夫人平息怒气后,转而望向左侧的阳佟悦心,语重心长道:“你弟弟这般不成器,日后我只盼你能嫁得良人,也好在夫家相助你弟弟一把。”
阳佟悦心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肌肤胜雪,冰肌玉骨,气质纯良,自有一番超凡脱俗之气,令人见之忘俗,心生怜爱。
听了母亲的话,原本低着头正在专心刺绣的阳佟悦心内心沉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忧伤。当眼角瞟见阳佟南进入主厅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打招呼道:“小南回来啦!”
阳佟悦心的笑容很好看,如人名一样赏心悦目。
阳佟南回以笑容点点头,顺带提拉了一下手中的食盒,暗指给姐姐带好吃的回来了。阳佟悦心从未出过院门,从小便在深闺宅院里养大,想吃外面零嘴什么的,实属不易。阳佟南就经常从外面带一些点心小玩意回来给这位姐姐。他的一个小小动作,这位姐姐自然也懂得。
阳佟南将食盒递给带他进来的仆人,示意呈递上去,然后走到大夫人何玉跟前行了跪拜之礼。
何玉见到阳佟南,刚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死灰复燃,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水花西溅,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佟南也不等大夫人何玉叫他起来,自己便起了身,故作诧异道:“嫡母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
何玉听罢,瞥了一眼还在一旁自个玩耍的儿子阳佟北,再瞧着跟前年纪相仿的阳佟南,心里越想越气,脸色不断下沉。
阳佟南也不装傻,六七年都没傻过,这个时候装傻就不对了,他询问道:“嫡母可是为了小北?”他不给何玉有任何反应机会,立即接着道:“嫡母请放宽心,我曾听智者言,早慧者易折,晚成者福厚。像儿子这种早智的人,智者告诫儿子要与世无争、随遇而安。至于小北,他虽年幼顽皮,但有嫡母与父亲的庇护,未来掌管家族,福泽自然绵长。嫡母无需过于忧虑,小北的成长之路,可徐徐图之。”
阳佟南的话语中充满了智慧与宽容,让何玉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她望着眼前这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或许,正如阳佟南所说,小北的未来确实无需过于担忧,而她作为母亲,也应该学会放宽心态,享受眼前的幸福与安宁。
而此刻阳佟南说完这段话后,悄悄瞥了一眼弟弟阳佟北,暗道:这还有救吗?
阳佟南前世带过娃,深入研究过教育方式。这一世他本想让几个弟弟跟随他一起成长,哪知阳佟北身份不同,不屑与之为伍,最小的阳佟西也常常受到长辈宠溺,用阳佟南的话说,早就被带歪了。
正在他沉思之际,耳畔便传来了大夫人何玉的声音,这一次,大夫人语气缓和了许多:“听说你买了很多牛羊和奴隶,你这是要干什么?”
阳佟南挠了挠头,故作憨厚地回答道:“回禀嫡母,乐山城地处偏远,孩儿便想着从安居之地购进些货物,再转手至乐山,或许能从中赚取些许差价。”
大夫人何玉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诮:“你这小子,整日里净想着这些投机倒把的勾当,商贾之道岂是那般容易,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