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峪荒河滩上的寒风,似乎把柳世藩那句“野狼坡,三日后辰时,一个排”也冻在了空气里,带着冰冷的算计和试探,被李慕白揣了回来。
指挥部里,气氛并未因此轻松多少。,像一把并未移开颈项的钝刀。
“一个排的护卫?”参谋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柳世藩这老狐狸,给的怕不是块带毒的肉饵?野狼坡那地形,太容易藏兵了!”
李慕白盯着地图上那个险要的隘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柳世藩当然没安好心。这份“诚意”,既是投名状,也是考验,更可能是个一石二鸟的陷阱——成了,他得利;败了,他也能撇清关系,甚至借此进一步拿捏自己。
“‘夜枭’小队回来了吗?”他问。
“刚回来,正在外面汇报。”
很快,“夜枭”队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色凝重:“旅座,野狼坡看过了,地形确实凶险,两山夹一沟,坡陡林密。我们摸上去细查了,明面上护卫是一个排不假,但…两侧山林里,至少藏着永州军一个连的伏兵!就等我们动手!”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果然!柳世藩和永州军联手做了个局!
“旅座,这不能去!明显是请君入瓮!”
李慕白却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去,为什么不去?人家搭好了台子,我们不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美意?”
众人愕然。
“他们想钓鱼,我们就给他们钓。”李慕白眼神冰冷,“不过,谁钓谁,还不一定。”
“无线电小组!”
“到!”
“立刻,仿照河源军前日丢失密码本的旧编码,给永州军黑风岭指挥部发报:‘获悉双旗镇残部将于三日后辰时,劫掠你部野狼坡补给队,此乃疑兵,真实目标为你部黑风岭弹药库,望严加防范!’”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旅座这是…要通风报信?
“再,”李慕白继续道,“用玉帅军最新更换的密码,给河源军老鸦口指挥部发报:‘永州军假借运输补给,实则于野狼坡设伏,欲诱歼我军一部,嫁祸双旗镇,挑拨你我关系,其心可诛!’”
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军官也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
“最后,”李慕白看向“夜枭”队长,“你们小队,还有‘百战’班,挑十个最好的,带上全部炸药。任务不是劫粮车,是等!等他们乱起来,等伏兵被调走,然后,给我把野狼坡那段最窄的路基炸塌!彻底堵死!让永州军往后半个月,别想顺畅地从这条路运一粒粮!”
釜底抽薪!
众人恍然大悟,旋即热血上涌!旅座这是要将计就计,不但要破了对方的局,还要反手一刀,狠狠割下块肉来!
“立刻去办!”
三日后,辰时。
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永州军的补给车队慢悠悠地驶入隘口,护卫的士兵看似松懈,眼神却不时瞟向两侧密林。林子里,一个连的伏兵屏息凝神,枪口对准了下方的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就在伏兵连长开始疑惑时,通讯兵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连长!紧急军情!指挥部急电!双旗镇的人要去端黑风岭弹药库!命令我们立刻回援!”
“什么?!”伏兵连长大惊失色!黑风岭弹药库要是丢了,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撤!快撤!回援黑风岭!”他再也顾不得野狼坡的陷阱,带着部队连滚带爬地冲下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