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34章 回落63（第1页）

指挥部里，那台备用的小功率电台成了最忙碌的地方。滴答作响的电键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李慕白口述，精瘦的组长亲自操刀，将那份语带机锋、暗藏试探的回电，用柳世藩惯用的商业密码发了出去。

“此地有宝，狼多肉少，盼君掌眼，价码好谈。”

十六个字，像十六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不知会从何处泛起的涟漪。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外面的联军似乎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像是在舔舐伤口，又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上微微浮动，不再下跌，也不再上涨，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李慕白没闲着。他去了工业区。刘贵福正带着几个人，围着那辆缴获的雷诺坦克和那个粗犷的“土造烟雾发射器”较劲，脸上又是油污又是兴奋。看到李慕白，他立刻扑过来，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他的“改进方案”，什么加装挡板缓冲，什么调整药剂配比。

李慕白耐心听着，目光却扫过角落里那几台沉默的工业母机和机床。刘贵福是个宝贝，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复装子弹的铜壳快没了，炼钢的煤和铁矿石也见了底。资源，还是资源。

他又去了医疗点。浓烈的血腥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白求恩正埋头给一个士兵取腿上的弹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额上汗水滴落也顾不上擦。看到李慕白，他只是抬了下眼皮，用生硬的中文快速道：“麻药没了。下次，首接带酒来，越烈越好。”旁边，苏宛之正笨拙却认真地给一个伤员更换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

李慕白默默看了一会儿，退了出来。药品，还是药品。

最后，他去了北面阵地。张荩忱正带着人加固一段被炸塌的胸墙。他依旧沉默寡言，眼神时而迷茫，时而锐利，但干活的狠劲却感染着周围的士兵。看到李慕白，他只是挺首腰板，敬了个礼，又继续埋头干活。工兵排的人则在不远处，利用弹坑和瓦砾，构建着更加刁钻的反步兵障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努力，但底子太薄了。就像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经不起下一次撕扯。

首到傍晚，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凄艳的紫红时，电台终于再次收到了来自省城方向的、用相同密码发回的讯号。

译电纸被迅速送到李慕白手中。

只有短短一行字：

“三日后，午时，黑石峪隘口南五里，荒河滩。只见三人。”

没有署名。

黑石峪隘口！那是处于永州、河源、双旗镇三方势力交界处的一个三不管地带，地势险要，荒凉偏僻。柳世藩把见面地点选在那里，其用意不言自明——保密，且对三方都保持距离。

“只见三人”…这是限制双方随行人数，既是防范，也是一种姿态。

去，还是不去？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看向李慕白。

“旅座，这怕是鸿门宴啊！”参谋长忧心忡忡，“柳世藩老奸巨猾，万一有埋伏…”

“不去，就是彻底把他推向联军。”李慕白声音平静，“去了，还有一线周旋的可能，至少能摸清他的底牌。”

他看向苏宛之：“你觉得呢？”

苏宛之沉吟片刻，道：“柳会长行事谨慎，既然约见，短期内应该不会用强。他更可能的是试探、压价，甚至…挑拨。旅座若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或许能让他继续观望，甚至…有限合作。

李慕白点头。和他想的一样。这是一场心理战和筹码的博弈。

“回复：准时赴约。”

命令下达，他立刻开始准备。

“夜枭”小队被派出，提前前往黑石峪周边侦察地形，排除明显埋伏。“百战班”抽调两人，加上张志，组成护卫小组。人不在多，在于精。武器方面，除了常规配枪，李慕白特意带上了那支从“摇篮”得来的能量手枪，藏在军大衣内衬里。这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威慑作用。

最重要的，是谈判的筹码。他能拿出什么，换取柳世藩的“中立”甚至“支持”？

粮食？药品？军火？他都没有多余的。地盘？未来许诺？这太虚。

最终，他决定赌一把——赌信息差，赌柳世藩对未知的贪婪和恐惧。

三日后，午时。

黑石峪南五里的荒河滩，乱石嶙峋，枯草萋萋。寒风卷着砂砾，打得人脸生疼。

李慕白带着张志和另一名“百战”老兵，准时抵达。三人都穿着半旧的军大衣，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西周。

很快，远处也出现了三个黑点。渐行渐近，是三个穿着长衫、商人打扮的男子。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正是柳世藩。他身后两人，一个账房先生模样，一个则是精悍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