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旗镇西墙的缺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在黎明微光中吞吐着寒气。李慕白带着小队如同泥鳅般滑回时,镇子正浸泡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炮火暂歇,但硝烟未散,血腥味混着焦糊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残垣断壁上,士兵们靠着冰冷的砖石,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灵。
压力进度条在李慕白视界中顽固地停留在85,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溃烂伤口。
“旅座!”留守的参谋长连滚带爬地迎上来,脸上黑灰和血污混作一团,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您可回来了!北面…北面快顶不住了!河源军的重炮跟不要钱似的…弟兄们死伤太…”
他的话被李慕白抬手打断。
李慕白的目光越过他,扫过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兵,最后落在地上那几个沉甸甸的、鼓囊囊的厚布袋上。那里面装着的,是从地狱边缘抢回来的“希望”,也是可能引来更恐怖毁灭的潘多拉魔盒。
“挑十个最好的兵。要脑子活,手稳,不怕死。”李慕白的声音因疲惫和吸入烟尘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铁芯,“把这些东西抬到镇公所地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参谋长看着那几个沾满泥土的袋子,虽然不明所以,但旅座眼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决绝让他不敢多问,立刻嘶哑着嗓子去叫人。
李慕白又看向惊魂未定、几乎站不稳的苏宛之:“你也去地窖。看看那些东西…有没有你能看懂的符号、说明…任何东西。”
苏宛之脸色白得吓人,机械地点了点头,那双见过文章风月、也见过血肉地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震撼。地底那短暂却光怪陆离的遭遇,彻底粉碎了她对这个世界原有的认知。
李慕白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北面枪炮声最激烈的方向。他需要立刻稳住战线,为地窖里那些东西,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
镇公所地窖。油灯的光芒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映照着堆放在角落的那几袋“战利品”。
苏宛之蹲在地上,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一支造型流畅、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能量手枪。它比传统的毛瑟手枪更轻,握柄贴合手型,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扳机或保险,只有几个微微内凹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奇异符号。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地窖外隐约传来的爆炸和喊杀声,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它们扭曲、复杂,完全不同于任何己知文字,但其中几个结构…她蹙紧眉头,努力回忆在柏林大学图书馆角落翻过的那些落满灰尘的、关于古代神秘符号学的孤本…
“这个…”她指着一个类似三重螺旋交织的符号,声音因不确定而发飘,“好像…在一些极其古老的炼金术文献里,象征过‘汇聚’或‘激发’…”
旁边,被紧急挑选来的十个士兵屏息站着,看着那堆稀奇古怪的“铁疙瘩”,又看看旅座特地吩咐带来的女先生,满脸都是怀疑和不知所措。他们是兵,会玩枪炮,但眼前这东西,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李慕白的身影出现在地窖口,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苏宛之,又扫过那些士兵。
“看明白了多少?”他问苏宛之,声音低沉。
“只…只能猜…”苏宛之摇头,压力巨大,“很多符号完全没见过…可能需要试试…”
“没时间试了。”李慕白抓起另一把能量步枪,比手枪更大,结构更复杂,枪身一侧有一个浅浅的掌印凹槽,旁边同样有几个闪烁的符号。“北面防线一破,大家都得死。”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十名士兵:“现在,听好了。这些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怎么用,不知道。会不会炸死自己,也不知道。”
士兵们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透出恐惧,但没人后退。
“你,”李慕白指着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眼神却最灵光的士兵,“拿起那把小的,对准那边空麻袋。想着‘打出去’。”他又指着苏宛之刚刚辨认的那个“激发”符号,“按住这里。”
那士兵咬了咬牙,上前接过能量手枪,手指颤抖着按向那个符号。
嗡…
能量手枪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枪口前端瞬间凝聚起一点蚕豆大小的炽白光球!
士兵吓了一跳,差点把枪扔了!
“稳住!”李慕白低喝。
那士兵硬着头皮,下意识地对着角落的空麻袋“想”着射击。
咻!
一道炽白光束瞬间射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麻袋!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种布料和填充物被瞬间高温汽化的、轻微的“噗”声。麻袋原地消失,后面的土墙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焦黑小洞!
地窖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李慕白,都死死盯着那个小洞,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这威力…太恐怖了!
“下一个!”李慕白压下心中的震撼,抓起那支能量步枪,递给另一个身材最高大的士兵,“你!把手按在这个凹槽里!按住那个符号!”
高大士兵依言照做。
能量步枪发出更响亮的嗡鸣,枪身两侧展开细微的散热鳍片,一道更粗的炽白光束喷射而出,首接将地窖里一个废弃的石磨盘汽化了一半!残余部分呈现出熔融的琉璃态!
接下来的时间,地窖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微弱嗡鸣和光束喷射声。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恐惧笨拙,到逐渐能勉强操控这些超越时代的武器,虽然依旧心惊胆战。
苏宛之则努力辨认着其他设备上的符号,试图找出类似“保险”、“充能”或者“威力调节”的标识,进展缓慢,但总算又有了一两个模糊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