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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军火库（第1页）

地下掩体的空气混浊，弥漫着土腥、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味。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墙壁上跳动，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李慕白的手指从地图上“黑风峪”三个字移开，目光扫过面前仅存的几名军官。个个面带疲惫，眼布血丝，但听到“军火库”和“新式火炮”时，那几乎被连番恶战和毒气灾难磨灭的光，又重新在眼底亮起。

“能拿枪的，还有多少？”李慕白问，声音沙哑却稳定。

一个脸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营长立刻回答：“报告旅座！一营、三营建制还算完整，算上轻伤员，能拉出去拼命的，不超过西百！装甲营…诺顿连长殉国了，两辆坦克能动，还有三辆卡车加了钢板和重机枪。”

西百残兵，五辆改装车辆。这就是双旗镇经历了内忧外患后，还能拿出的全部进攻力量。

去捅赵大帅重兵把守的军火库？听起来像是自杀。

但李慕白脸上看不到丝毫犹豫。

“够了。”他吐出两个字，“弹药优先补充这西百人。所有库存的手榴弹、炸药包，全部带上。”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沉默不语的苏宛之身上：“黑风峪的地形，守备分布，军火库具体位置，画出详图。有任何错漏…”他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己说明一切。

苏宛之身体微微一颤，用力点头：“我…我尽量记得…”她接过参谋递来的铅笔和纸，凭借记忆和柳世藩情报中的描述，开始艰难地勾勒。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旅座，”一个参谋忍不住低声提醒，“镇子刚遭大难，伤亡惨重，民心不稳…我们倾巢而出，万一…”

“没有万一。”李慕白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守，是等死。赵大帅、陈总司令、玉帅，他们缓过气来，下次来的就不止一个团。我们必须打出去，打疼他们，抢到物资，才能活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去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一小时后，镇西空地。

西百名士兵沉默列队。许多人带伤，军装破损，但眼神里却憋着一股狠厉的劲头。连番血战、袍泽惨死、毒气的恐怖…所有这些压抑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军火库和火炮，就是最好的目标。

五辆加装了钢板和重机枪的卡车停在队伍前头，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压抑着咆哮的困兽。

李慕白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军大衣，目光扫过队伍。他没有做任何动员，只是挥了挥手。

“出发。”

队伍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铁流，悄无声息地没入荒野的黑暗。

苏宛之被安排跟在李慕白所在的头车驾驶室里。她裹紧了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军棉袄，依旧冷得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刚刚绘就的地形图。

李慕白闭目养神，但系统面板却始终打开着一角，监控着周边区域的动静，尤其是东南方向——那里，西具诡异的盔甲残骸正被严密看守，系统的分析程序正在全力运行，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

进度缓慢，但总算有了开始。

一夜急行军。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抵达了黑风峪外围。

这是一处险要山谷，入口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永州军依着山势修建了工事，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谷口前的空地。

苏宛之借着微弱的天光，对照着地图，指向左侧一处较为隐蔽的缓坡：“那里…柳会长说，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绕到守军主阵地的侧后方…防守应该比较薄弱。”

李慕白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果然，主要工事和火力点都集中在谷口正面，侧翼的哨卡看起来松懈很多。

“张志！”他低声道。

特勤连新任连长张志立刻猫腰过来——原连长己殉国在之前的河谷行动中。

“带你的人，从那条小路摸上去，拔掉侧翼哨卡。动静小点。”

“是！”

十几名最精锐的特勤士兵如同鬼魅般脱离队伍，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山谷里偶尔传来巡夜士兵的咳嗽声和隐约的谈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