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慕白盯着苏宛之,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钉子,“你想将功赎罪吗?”
苏宛之被他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吓得一颤,下意识地点头。恐惧和愧疚像两只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那院子里,还有一整箱同样的毒气罐?”李慕白确认。
“是…是的…”
“好!”李慕白猛地站起身,不顾远处零星射来的能量束打在断墙上溅起的碎石,“你跟我来!其他人!”他对着周围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兵吼道,“去找毛巾,用水浸湿,捂住口鼻!通知所有人,向上风口转移!快!”
命令下达,残存的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李慕白一把拉起苏宛之,猫着腰,沿着残垣断壁,再次冲向那处临时羁押她的院落。能量束不时掠过头顶,发出致命的滋滋声。
院子门口,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士兵己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听了命令去疏散了。院子里,那个打开的木箱赫然在目,里面还有五罐同样狰狞的深绿色毒气罐。
李慕白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抱起一罐,入手沉重冰凉。他看向苏宛之:“抱得动吗?”
苏宛之咬着牙,点了点头,也用尽力气抱起一罐。
“走!去镇子东头!风向变了,现在是东南风!”李慕白低吼一声,率先冲出院落。
苏宛之踉跄着跟上。她的旗袍下摆被撕破,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赤脚踩在冰冷的碎石和瓦砾上,钻心地疼,但她死死抱着那罐能带来毁灭的毒气,紧紧跟着前面那个如同磐石般的背影。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被能量武器熔毁的工事、焦黑的尸体、捂着口鼻惊慌奔跑的士兵和百姓…还有远处那三个依旧在不断射击、缓慢推进的银灰色恶魔。
他们很快冲到镇东一处相对较高的断墙后。这里风势更明显,正是上风口。
“就这里!”李慕白放下毒气罐,剧烈地喘息着。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三个光点还在缓慢移动,似乎因为忌惮可能存在的更多毒气而显得投鼠忌器。
“打开它!朝着它们的方向!”李慕白将毒气罐的阀门对准那三个盔甲士兵大致的方向,对苏宛之吼道。
苏宛之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阀门。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将是一场不分敌我的屠杀。
“快!”李慕白的吼声如同鞭子抽在她身上,“不然我们都得死!整个镇子都得完蛋!”
苏宛之闭上眼睛,猛地一拧!
嘶———
又一股无色无味的死亡之雾,顺着风,朝着镇内弥漫而去!
“不够!再来!”李慕白一脚踹开另一个毒气罐的阀门!
嘶———
两股毒烟混合,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水,借助风势,迅速涌向那三个仍在肆虐的盔甲士兵!
这一次,效果来得更快!
那三个盔甲士兵的电子光眼疯狂闪烁,侦测到急剧升高的致命化学物质浓度!它们试图后退,试图寻找掩体,但风裹挟着毒气,从西面八方包围而来!
它们的动作再次变得迟滞、混乱,如同喝醉了酒。能量武器的射击变得毫无准头,西处乱扫。
其中一个士兵猛地抓向自己的颈部装甲接缝处,发出一种被过滤后依然显得痛苦异常的电子嘶鸣,然后重重跪倒在地,抽搐着不再动弹。
另一个试图向侧面狂奔,但没跑出几步就一头栽倒,盔甲下的身体剧烈痉挛。
最后一个似乎装备更好一些,它顶着毒气,踉跄着向后疯狂射击,似乎想杀出一条路,但没退后多远,也最终僵立在原地,电子眼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一切,终于沉寂下来。
只有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兵百姓因毒气扩散而发出的惊恐咳嗽与哭喊。
李慕白和苏宛之瘫坐在断墙后,剧烈地咳嗽着,尽管他们是上风口,但依旧吸入了一些刺激性气体,眼睛刺痛,喉咙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