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从李团长家出来,走在洒满月光的林荫道上,沉从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年的谋划,总算落到了实处。
为什么这么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那丫头在信里,抱怨“苍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在最近的来信中,刘晓丽透露出她即将毕业,对未来很茫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目标:留在剧院。
而在剧院内,单位的领导也开始明里暗里地给她介绍对象。
虽然她都找借口拒绝了,但信里的字里行间,全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压力。
在这个年代,文艺团体普遍存在先订婚、到龄结婚的潜规则。
尤其是像刘晓丽这样的舞蹈演员,为了防止人才外流,单位通常会在她们二十岁之前就牵线搭桥,与本地干部子弟定下关系。
沉从舟不知道刘晓丽能不能顶住各方说媒。
但他知道,再这么“网恋”下去,这老婆可能就没了!
这能忍?!
所以,他想见她。
面对面地,跟她说话。
想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去看这个时代的落日。
想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纪,给这段青涩的感情,留下最深刻的记忆。
让刘晓丽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这之后,他才能放心地,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去参军。
这个念头,在沉从舟心里,已经盘桓很久。
一方面,随着父母平反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可以预见到,自己这个被“埋没”的才子,很快就会成为各方拉拢的香饽饽。
他嫌麻烦,想找个地方躲个清净。
另一方面,灵种,又一次陷入瓶颈。
日常的情感波动,已经无法再给它提供养料。
它需要更磅礴、更纯粹的集体情绪。
其实,在今年夏天,本地爆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
他跟着刘峰去抗洪抢险,跳进齐腰深的洪流里,扛沙袋,堵决口。
在那种所有人万众一心、只有一个“活下去”念头的磅礴情绪中,他的灵种,久违地活跃起来。
那种感觉,远比在舞台下,吸收那些驳杂的观众情绪,要精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