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舞台侧后方,何小萍象一只犯了错的鹌鹑,磨蹭到脸色铁青的分队长面前。
台上,为了救场,舞蹈队已经提前开始了下一个节目《草原女民兵》。
激昂的音乐,反衬得后台的气氛愈发凝重。
何小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蝇,主动向眼前这位以严厉着称的分队长“自首”:
“报、报告分队长,我我没有找到林丁丁”
分队长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
“找不到?这么大个营地,一个大活人,你说你找不到?何小萍,我让你去找人,不是让你去散步!你是没长腿还是没长嘴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指着台上,“你看看!因为一个人的失误,让整个舞蹈队都得救场!这就是你口中的‘没找到’带来的后果!”
这些以往会让何小萍心慌意乱的严厉批评,此刻,却象是一剂苦口良药,让她那颗备受煎熬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丁丁和那个摄影干事的身影,终于姗姗来迟。
分队长的火力瞬间转移。
“林丁丁!你还知道回来?!”
她指着手腕上的表,当着所有后台人员的面,厉声训斥道:“现在几点了?你的节目已经过去了!你倒是躲得好,何小萍都找不到你!”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我们整个演出计划都被打乱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周围的人见正主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还有你!”分队长又转向那个摄影干事,“你是宣传组的,不是我们演出队的!谁给你的权力,在演出前把我们的独唱演员叫走的?!”
摄影干事显然没想到分队长会发这么大的火,连忙站出来解释:“报告分队长,我找林丁丁同志,是为了谈一些关于后续宣传报道的工作”
林丁丁也跟着狡辩,急于推卸责任:“我、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啊!我就在仓库那边,离这儿也没多远,谁知道何小萍是怎么找的,找了这么半天”
一边说着,她还在心里暗暗记恨上了沉从舟。
都怪那个小王八蛋,不肯帮自己修手表,要是手表完好,她也不至于会错过时间。
分队长才不管他们这些苍白的说辞,冷着脸打断道:
“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无故缺席慰问演出,就是很严重的演出事故!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向团领导汇报,你们两个,等着回去写检查,挨批评吧!”
那边的何小萍,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丁丁向自己投过来的眼神。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角。
从小就在各种恶意中长大的她,能清淅地感觉到,林丁丁,在怨她。
这一刻,何小萍的脑子里,开始回响起了沉从舟的话。
“你先别急着去,再多等一会儿,等节目快开始了,你再‘恰好’找到林丁丁。这样的话,就谁也怪罪不到你头上”
如果,自己当时听了他的话
是不是,就不用挨这顿骂了?更不会被林丁丁记恨上了。
何小萍第一次,对自己那份根深蒂固的善良和老实,产生了动摇。
原来,正确的事情,换来的不一定是表扬,也可能是两头不讨好的埋怨。
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