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秘书,小心翼翼地走上露台,低声报告道:“首相先生,是是罗斯福总统的电话。”
丘吉尔的身体一僵。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才接过秘书递来的听筒。
“富兰克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有力。
“温斯顿,我的老朋友,我想,我们必须谈谈。”电话那头,传来罗斯福那独特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
“谈什么?谈我们该如何体面地,向那个东方来的年轻人,交出我们的王冠吗?”丘吉-尔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温斯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必须接受现实。”罗斯福的声音,很平静,“旧的世界,己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为我们的国家,争取一个尽可能好的位置。”
“所以,你就选择去做他的走狗吗?!”丘吉-尔忍不住怒吼道,“富兰克林,你忘了我们共同的价值观了吗?你忘了我们为了自由世界所做的一切了吗?你要向一个独裁者,一个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威胁全世界的暴君,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温斯顿,”罗斯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我提醒你,这位‘暴君’,刚刚提出了一个,将德国和日本,定义为战争罪犯的议案。而我们,都投了赞成票。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己经,是盟友了。”
“而且,我更要提醒你。固守着那些早己过时的‘价值观’和‘帝国荣耀’,是无法让我们的国家,在未来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睁开眼睛看看吧,温斯顿!未来,就在那艘‘应龙’号上,在那座新南京城里,在那种可以凭空制造一切的技术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对抗未来,而是拥抱它!否则,我们就会被未来,无情地抛弃!”
“你你这是背叛!”丘吉-尔气得浑身发抖。
“不,我这是在拯救我的国家。”罗斯福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己经决定,全面配合方振先生的计划。美利坚合众国,将成为‘地球共同体’计划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参与者。我希望,大英帝国,也能做出同样明智的选择。”
“否则,我担心,在未来的世界议会里,可能,将不会有日不落帝国的位置了。”
罗斯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丘吉-尔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克莱门汀连忙扶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
连美国人,他最信赖的盟友,都己经选择了屈服,选择了“加入”。
他,还剩下什么?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艘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巨舰。
他知道,罗斯福说的是对的。
一个属于大英帝国的时代,一个属于温斯顿·丘吉尔的时代,在今天这个夜晚,伴随着那杯被摔碎的威士忌,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属于一个老人的,绝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