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破庙,寒冷,黑暗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意识回归,出租屋熟悉的狭窄和略显闷热的空气包裹上来。
秦宇摘下头盔,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游戏里荒野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己亮起,勾勒出远处高楼林立的轮廓。
正是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属于都市的喧嚣隔着玻璃隐隐传来——汽车的鸣笛,楼下小摊贩的吆喝,远处商场隐约的音乐。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归处,一份温暖。
秦宇走到出租屋唯一的那扇小窗前,老旧铝合金窗框有些变形,玻璃也蒙着一层薄灰。
他推开半扇窗,微凉的夜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气味吹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橘红色的火苗在指间明灭,袅袅青烟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看着窗外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灯火,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游戏里被故乡驱逐的苦涩,与现实中被繁华都市隔绝的孤独,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叠了。
芙蕖村村民那麻木而恐惧的眼神,七叔公决绝的话语,水井前血腥的景象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他送来了救命的药材,最终却成了“不祥之人”,被“生养”他的土地放逐。
那种被整个世界拒之门外的冰冷感,远比荒野的寒风更刺骨。
烟灰无声地掉落。
城市的喧嚣和璀璨,此刻只让他感到更加疏离和疲惫。
一根烟燃尽,指尖传来灼烫感。
秦宇掐灭烟头,随手丢进窗台一个空饮料罐里。
饥饿感适时地传来,提醒着他现实的肉身也需要补给。
他走到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桌旁,撕开一桶泡面的包装,倒入开水。
熟悉的,带着浓烈香精味的蒸汽升腾起来,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他搬过唯一一把塑料凳子,坐下,看着纸桶里逐渐软化的面饼,眼神有些放空。
等待的三分钟里,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只有方便面调料包的香味和开水泡面的细微声响。
随后他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胃里被填满的同时,似乎也暂时压下了心头那份迷茫。
吃完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起身,收拾好垃圾走到狭窄得仅容一人转身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简单的洗漱完毕,关掉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他躺倒在硬板床上,薄薄的被子盖到胸口。
身体很累,精神也透支了。
各种情绪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掠过,但最终都被沉重的疲惫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