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一片死寂。
村民们脸上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所取代。
他们看着地上石锋留下的血迹,仿佛看到了他正在荒野中承受着比乱棍打死更加痛苦千百倍的死亡过程。
李郎中这看似“慈悲”的放手,实则是比当场格杀更为残酷。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下漫天如血的残霞,映照在秦宇身上。
秦宇只觉着可悲。
石锋和柳清漪二人本想一举铲除自己,但是奈何自身设的局不够完美。
或者可以用敷衍了事来形容,他们似乎只觉得把村民带偏,愚弄他们就能达到铲除秦宇的目的。
但是事实反而证明了这些村民npc不是简单的数据逻辑,他们和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是的,大部分村民确实被石锋他们带动了情绪,不明事理的想要铲除秦宇。
但是依旧有正常逻辑思维的人,比如李郎中,赵大山,还有个“赵阿生”,不过他是个玩家,不能算npc。
短暂的沉默后,村里辈分最高的七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秦宇,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恐惧。
“阿宇”七叔公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你你受委屈了。赵家父子,李郎中,还有这些药我们都承你的情。”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语气变得决绝。
“但是你也看见了。自从这场瘟神降临,芙蕖村己经死了太多人了。”
“今天又见了血,还是这等惨烈的血光之灾!虽然错不在你,是那两个恶人作祟”
“可你你这一回来,先是引来那两个煞星,又卷入这等要命的是非七叔公老了,经不起吓了。”
“乡亲们也只想求个安稳,哪怕只是等死的安稳。”
“阿宇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这芙蕖村太小,太晦气,留不住你,也护不住你了。”
“带上你的东西走吧。在天黑之前离开芙蕖村。永远别再回来了。”七叔公的话,似乎代表了惊魂未定,只想远离一切灾祸源头的村民们的集体意志。
秦宇的归来和带来的伤亡,在他们眼中,己经与灾厄画上了等号。
赵大山和赵阿生还想说什么,秦宇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七叔公,看着周围村民麻木而恐惧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他理解这份恐惧,这份在巨大创伤后的排外和求稳,哪怕这“稳”是绝望的死寂。
他默默地弯腰,对着赵大山、赵阿生,以及一脸悲悯欲言又止的李郎中,郑重地抱了抱拳。
目光扫过地上王寡妇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将布腰带系紧,在村民沉默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在众人带着催促意味的眼神下。
独自一人,挺首脊梁,一步一步,走出了芙蕖村那破败不堪,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篱笆门。
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在荒野上拉得孤寂而漫长。
身后,将他拒之门扉的“故乡”。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荒野。
荒野的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