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定身咒般响起:
“让他走!”
众人愕然!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李郎中!
他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洞察。
“李郎中?!”
“为什么放他走?!”
“他是凶手啊!”
赵大山第一个怒吼出声,难以置信。
村民们也纷纷投来不解和愤懑的目光。
李郎中缓缓摇头,目光越过挥舞砍刀,状若疯魔的石锋,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让他走。不必拦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村民们虽然满腔怒火,但李郎中在村中德高望重,尤其在瘟疫中呕心沥血救治众人,威信极高。
见他如此坚持,加上对石锋拼命的疯狂确有忌惮,包围圈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石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扭曲笑容!
他以为李郎中老糊涂了,或者被他的疯狂吓住了!他哪管什么原因,逃命要紧!
“哈哈哈!老东西!算你识相!”他嘶哑地狂笑一声,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用尽全身力气,一瘸一拐地地,走出村民让开的缺口,朝着村外荒野的方向,亡命奔逃!
背影狼狈不堪,鲜血不断滴落,在夕阳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刺目的血痕。
首到石锋的身影踉跄着消失在村口破败的篱笆门外,再也看不见了,祠堂前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郎中身上,充满了不解和压抑的愤怒。
赵大山大步走到李郎中面前,虎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李郎中!您您这是为何?!那恶人害死王寡妇,栽赃阿宇,罪大恶极!您怎么能放他走?!”
李郎中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悲悯之色更浓。
他抬起手,指向石锋消失的方向,指向地上那条断断续续、延伸向村外的血痕,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我是可怜他?是怕了他?”
“非也。”
“那疯狗,先舔食了地上的‘腐心草’剧毒,又撕咬了他的小腿。毒入狗血,其齿爪之上,早己沾染剧毒!”
“腐心草之毒,性烈无比,”李郎中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见血封喉,入体则随血脉急速流窜,侵蚀五脏,剧痛钻心!更兼那疯狗临死疯狂,咬合之深,毒血入骨!”
“他腿上之伤,己非寻常创伤。乃是‘毒血攻心’之伤!”
“此毒,无药可解。”
李郎中环视着惊呆的众人,最后缓缓道:
“让他走,非是放生,而是送葬。”
“他此刻狂奔,气血翻涌,只会让毒血流窜更快,死得更惨!”
“不出半个时辰,他必”李郎中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是对必死之人的一丝的苍凉。
“五内俱焚,暴毙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