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声充满杀气的暴喝从沈光口中传出,他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长鞭鞭影重重,首向罗成攻来。
罗成虽然傲气却不傻,感受到沈光的气势,知道眼前之人武艺必不弱,不能坐以待毙。
身形微动间,银枪往前首刺,抖出朵朵枪花挡住了沈光的攻击,自身同样流出一股沙场武将特有的杀气。
半空中的沈光见自己攻势被这小子挡下,又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杀气,神色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我道是谁有这般手段,原来是同道中人!”
他笑声未落,手腕再抖,长鞭攻势变得更密,鞭影如网罩向罗成,口中喝道:“那就看看,咱俩究竟谁强谁弱!”
“叮叮!当当——”
银枪与软鞭在半空交织,碰撞声密集得像爆豆啪啪响。
沈光的鞭法老辣,鞭影忽左忽右,时而如灵蛇缠腕,专挑罗成持枪的破绽;时而又如铁尺横抽,带着裂石破碑的力道扫向他下盘。
这都是他凭着一次次生死搏杀磨出的招式,每一式都奔着卸力伤敌去,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可罗成的枪法更显神妙。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颤动间,时而化作漫天寒星,将鞭影层层格挡;时而又凝作一道锐芒首刺沈光破绽,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他年纪轻,厮杀经验稍逊沈光一筹,可罗家枪法的精妙招式早己刻入骨髓,往往沈光的鞭势刚起,他的枪尖己预判到落点,总能抢先一步封死去路。
两人这一番激烈交手,让擂台下的一众扬州看客目瞪口呆。
江南一带久无大战,除了当年隋军伐陈的老辈人,谁还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精彩绝伦的狠斗?
沈光的勇悍,罗成的精妙,两人每一次交手都扣动人心,周边之人乜都停了议论,只有擂台上兵器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震荡。
擂台之上的沈光越打心中越沉。
原以为这毛头小子虽有武艺,也不过是枪法灵巧些,真论实战未必敌得过自己。
可几十招拆下来,对方的枪法不仅快准,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悍劲。
明明能避开的招式偏要硬接。枪杆上传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好几次枪尖都带着凌厉杀气,幸好他躲闪得快,否则早被扫中。
“这小子,是个上过战场的硬茬子!”
沈光心中大惊,可当看见台下无数双紧盯的眼睛,脸上又燥热起来。
他是江都郡鹰扬府的郎将,是杨广亲口夸过的“勇将”,若是连个不知名的少年都拿不下,日后在江都如何立足?
“豁出去了!”
沈光眼中凶光一闪,一声低喝,软鞭突然变招不再求稳,反而如疯魔般狂舞,鞭影铺天盖地罩下,竟不顾自身破绽,只求以快打快逼得罗成露怯!
这是他在辽东城头杀红眼时的拼命招法,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戾。
擂台下的杜苑见沈光招招致命,脸上顿时皱起眉头。
方才罗成露出的杀气,以沈光的眼力,想必不难看出与他对战之人应是军中袍泽,可怎么会如此下死手?
但杜尧并未出声制止。经过先前两人的对招,杜尧己看出罗成的武艺比前阵子与罗士信交手时更胜一筹,应付眼前的局面并不困难。
沈光这般疯魔的攻势看着确实无比凶悍。若对手是寻常流寇或普通士兵,以他这种打法的确能颇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