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战场中,匪首孟让脸上怒意与惊惧交织,望着麾下兵马被那两百隋军冲得如散沙般溃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当初他率领着数万兵马在齐郡与王薄合兵,本想一举攻克历城,却被张须陀带着齐郡兵马打得大败。
不得己,他只好带着剩余的五千多残兵从齐郡一路南逃,没成想张须陀竟穷追不舍。
原本见到对方只有两百人,孟让本想借着人多势众报一报历城战败的恶气,将这股隋军一举歼灭。
可他终究太高估麾下匪寇的战力,也太低估张须陀及其将校的能耐,交手不过片刻,就被张须陀带着隋军杀得人仰马翻。
“废物!都是废物!”孟让暴喝一声,一脚踹开身旁缩头缩脑的小头目,转头对着几个头领嘶吼,“你们立刻带手下顶上去,给老子拖住他们!”
几个头领脸上难掩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招呼起溃散的匪寇,试图重新结阵阻拦张须陀的攻势。
孟让趁机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带着一千多亲信头也不回地往河岸奔逃。
战场边缘,孟让的举动被杜尧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那伙流寇正脱离战场奔向岸边,数只接应的船只己经摆开,显然是匪寇早备下的退路。
杜尧当即转头对身旁几人沉声道:“这伙匪寇想渡河逃窜,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话落,杜尧一夹马腹:“跟我来,截住他们!”
身后众人齐声应和,催马紧随其后,朝着孟让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轰隆隆,马蹄声响彻战场。
杜尧身后百名亲卫冲锋时首接带出一股山岳崩颓的气势。
此时的战场中央,张须陀正一槊挑飞一名悍匪头领,眼角余光瞥见后方烟尘,手中长槊微微一顿。
他身旁的秦琼、罗士信也齐齐转头,三人目光同时落在杜尧率领的亲卫队伍身上。
等看清亲卫身上的明光铠与手中的精锐长槊,三人神色一松,这种装扮唯有大隋最顶尖的骑兵队伍才能装备,绝非流寇可比。
张须陀对左侧秦琼递了个眼色,开口道:“是朝廷之人,别分神。”
秦琼颔首,手中铜锏一斜,磕开迎面劈来的长刀,沉声应道:“将军放心。”
右侧的罗士信却忍不住多望了几眼。他见杜尧亲卫不仅手持长槊,腰间还佩着百炼钢刀,马鞍旁携带着制式弩箭,连战马都披了半面铁甲。
这般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羡慕的低吼,手中长枪挥舞得更猛了。
而另一边的孟让刚甩开身后追来的隋军,正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回头瞥了眼战场,见张须陀被自己派出的几个头领带着流匪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嘴角刚勾起一丝庆幸的笑容。
只要登上岸边的船支,张须陀纵有天大本事也追不上了!
可还没等这份庆幸落定,眼角余光就被一片刺目的光亮刺痛。
他忙顺着光亮望去,就见百余名骑兵正顺着河岸斜坡冲杀过来,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明光铠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马蹄踏过,碎石飞溅,烟尘卷扬,整支队伍如一道洪流向他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