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辽国公府的大门敞了开来。
杜尧身着一袭紫色满纹国公服,腰束玉带,白皙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清俊,眉宇间沉淀的沉稳却将那份稚气压住。
身旁,罗成带着十几名亲卫护送,一行人来到了紫微城朱雀门前。
取出身份令牌,经宫门禁军验过后跨入宫内。
宫门内早有内侍等候,见杜尧走来连忙上前引路:“杜将军,陛下正处理朝事,您先到偏殿歇脚,等会儿自会召见。”
杜尧点了点头,随内侍来到偏殿。
此时偏殿内己有几位官员落座,见杜尧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霎时静了下来,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
毕竟他这张稚气未脱的清秀脸庞与身上那象征高阶爵位的紫色国公服实在太不相称。
杜尧对此视若无睹,只默默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不多时,殿外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寂静:“传辽国公杜尧,入乾阳殿觐见——”
杜尧起身整了整衣袍,随着内侍踏入大殿。
乾阳殿内文武分列,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臣杜尧,参见陛下。”
“平身。”杨广的声音落下,殿内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此时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除了宇文述、杨义臣、虞世基等几个见过杜尧样貌的朝臣外,其余人看着殿中央的杜尧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位名震辽东、智取平壤、阵斩乙支之文德的辽国公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那白皙的脸颊带着一丝稚气,眉清目秀,任谁看都更像个饱读诗书的白面书生,根本与沙场悍将半分也沾不上边。
杨广坐在龙椅上将百官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传开:“这位就是辽国公杜尧。辽东之战多亏他阵斩宇之文德,才让辽东全境尽归我大隋麾下。”
一句话落下,殿内的骚动逐渐平息。
可两旁百官投向杜尧的目光却多了几分的审视。
这时,左侧武将队列中一位须发半白的将领跨步出列,对着帝座上的杨广拱手道:“陛下,臣有一问,辽国公今年几岁?”
杨广看向这位出列的老将,眼底露出几丝阴沉。
未等他开口,殿中杜尧己先应声:“这位将军,在下今年十九。”
“十九?”
老将看向杜尧的目光里透着轻蔑,转回头对着杨广拱手道:“陛下,辽东之战固然是大功,可让一个十九岁的黄口小儿坐拥国公之位,穿着紫袍立于朝堂之上,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杜尧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加重了语气:“况且,本将看杜将军这副模样,好像绝非是能阵斩宇之文德、率军攻破平壤的骁勇善战之辈。”
说着,老将脸上浮出一丝冷笑:“怕是这辽东的战功水分不小。”
这话一出,满殿立时鸦雀无声,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刚抵达东都洛阳的杜尧尚不知晓这位老将的身份,其余百官却都清楚他的分量。
此人名为李浑,是关陇贵族核心李氏的代表人物,现任右骁卫大将军。
他在朝中根基深厚,即使是深受杨广信任的宇文述也得让他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