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对此次派往辽东的宣旨队伍极为重视,不仅亲命黄门侍郎裴矩担任正使带队,还特令虎贲郎将罗艺率领二百名府兵全程护卫,以确保队伍行进安全。
当这支二百余人的宣旨队伍行至辽东城下时,裴矩勒住缰绳驻足观望。
眼前景象与一个月前尸山遍野的惨烈截然不同。曾浸染血污的城墙下己清扫一空,斑驳的夯土显露出来。
辽东城门大开,身着隋军甲胄的士兵与往来百姓络绎不绝,车马辎重穿梭其间,竟透着一派战后复苏的生机。
他从城门口仰望城头猎猎飘扬的隋军大旗,又望向城中井然有序的街景,心中暗自惊叹!这杜尧果然己将辽东城攻克,而且看这城池整治的模样,怕是收复有一段时间了。
此时辽东城门外,杜尧己收到朝廷宣旨队伍将至的消息,率领麾下众将在城门下等候。
可望见队伍前列那熟悉的身影时,他神色微震,来者竟是黄门侍郎裴矩。
此人常伴杨广左右,于行营议事时屡屡现身,杜尧岂会不识?
不想杨广会遣这等中枢重臣前来宣旨,足见他对辽东之功的看重。
念及于此,杜尧不敢怠慢率着众将快步迎上前去。
裴矩望见杜尧身影亦携众人策马前行。
“原来是裴大人亲临!”杜尧在马前拱手一揖,声线恭谨:“末将何德何能竟劳大人远涉至此,惶恐之至!”
裴矩翻身下马,抚须一笑,目光先扫过城门两侧肃立的甲士,再落回杜尧身上。
他伸手扶起杜尧的肩膀,沉声道:“杜将军攻克辽东,功在社稷,陛下心甚慰之。某此番奉天子之命不过是代宣恩旨罢了。”
杜尧听了,躬身深深一揖:“末将不敢居功。此役全赖陛下运筹帷幄,更兼麾下将士用命,方得克城。”
说罢侧身让道,手势引向城内,“大人远来辛苦,末将己在府衙备下香案,请大人随末将入府宣旨。”
随即挥手示意,身旁亲兵立刻上前接过裴矩等人的马缰,引着宣旨队伍朝辽东城内行进。
就在杜尧引着裴矩前行时,忽有一缕极轻的嘀咕钻入耳膜:“不就是个小白脸吗?搞这么大阵势”
听到这声嘀咕,杜尧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寸,眉头微挑。
周遭甲叶摩擦声、马蹄踏地声杂沓,旁人都无反应,唯他这双能辨百米外虫鸣的耳朵,清晰捕捉到声线来源——宣旨队伍后方,约莫五十步远的队列里。
行走时,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向后一瞟,瞥见一名身披玄甲的骑兵正低头控马。
头盔阴影下的嘴唇微动,喉结轻滚,显然刚低语了那句话。
看此人的甲胄样式,应当是这次护送宣旨队伍的虎贲卫。
杜尧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人的嘀咕放在心上。
自己立下如此大功肯定会遭人嫉妒,人家议论两句也无可厚非。
“瞧他那作派,不就是攻克个区区辽东城吗?倒像是立了天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嘀咕声再次传到了杜尧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