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中原大地匪盗蜂起、战火连天,豪强欺压下百姓本无活路,如今岂会有不愿意的?
众人纷纷叩谢,部分民夫工匠更是请求返回中原接家人来此安居。
杜尧应允了他们的请求,还贴心地赠予他们粮草。他能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愿在此定居。
等杜尧把诸事安排妥当后己经过去了快半月之久。
在这期间内,苏定方与两名鹰扬郎将率领的府兵又收复了辽东数座城池,照此速度不出一月,整个辽东全境都将被收入囊。
辽东城主大堂内,烛火映着杜尧紧锁的眉头,指尖敲了敲案头的宣纸,墨砚里的浓黑在烛光下泛着沉光。
杨广的性子刚愎自用又爱听好话,这奏报得像给老虎顺毛,既得把留守断后说成奉旨攻坚,又不能让他感到半分失脸之处。
杜尧握笔的指节一紧,笔尖在砚台里转了两圈才落纸。
“臣杜尧叩奏陛下:
陛下亲征辽东,龙威所及高句丽贼胆裂魂惊。臣谨遵密诏留镇前线,承天威续攻残垒,己于二月望日克复辽东城阙,阵斩贼首乙支文德。此役皆赖陛下庙算如神、将士用命,方使辽东故土重归王化。臣谨以捷音奏闻,伏候圣裁。
看着写完的奏报,杜尧目光在纸页上顿了顿,想着杨广偏爱歌功颂德的性子,再次提笔在奏报末尾添了首七言绝句。
墨汁顺着狼毫落在宣纸上,他刻意将“御驾”、“龙旗”等字眼写得锋芒毕露——
“御驾亲征朔气收,龙旗指处海波愁。”
“辽东城下星霜破,尽是陛下庙算谋。”
写完最后一字,杜尧长舒一口气,望着自己绞尽脑汁写出的奏报满意地点点头。
等笔墨干透,他将奏报折起塞进火漆信封,传来一名亲卫:“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亲卫领命出了大堂,飞身上马连夜驶出辽东城,循着隋军主力撤退的路线疾驰而去。
涿郡,临朔宫,自从在辽东城下收到杨玄感叛乱的急报后,杨广便率着十余万大军仓皇南撤。经过半月急行军后终于抵达涿郡。
此时蓟城内外驻扎的十几万大军己疲惫不堪,若再强行赶路,别说回东都围剿叛军了,恐怕这里的大军会率先哗变。
临朔宫大殿内烛火摇曳,一片静谧。
坐在榻上的杨广脸色阴沉,内心无比焦急。
旁边伺候的内侍更是大气不敢出,这几天里,己有数个内侍因侍奉不周被杖毙,剩下的人无不小心翼翼,整个临朔宫笼罩在压抑的恐怖氛围中。
殿内的宇文述、裴矩、辛世雄、虞世基等文武大臣都知道杨广此刻心绪烦躁,皆缄默不语,未敢轻易进言。
唯有杨义臣打破沉寂拱手奏道:“陛下,可否先从大军中挑选骑兵精锐,以一员大将为先锋星夜兼程赶回洛阳?”
杨广听着杨义臣的奏报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也是想先派遣一支骑兵精锐驰援洛阳,可从杨玄感叛乱后,朝廷陆续送来的几份奏报内容更令他心惊———洛阳城内的众多关陇贵族竟云集响应。
这让杨广对关陇贵族的势力生出彻骨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