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礼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王爷这是要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提前抢收本就少两成粮。
现在还要按正常收成收税,真要是没蝗灾,百姓交完税,手里剩的粮食连过冬都不够。
可眼下翼王正在气头上,他哪敢多嘴,只能把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闷声道:
“属下领命。”
起身时,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心里只盼着蝗灾真能来,不然这青州怕是要出乱子。
另一边,国公府里却是暖意融融。
茯苓蹦蹦跳跳地跑到黎灵曦和老国公面前,笑着禀报:
“老国公,大小姐,您们猜怎么着,消息传得多了,大伙儿心里都发毛,现在整个青州最少八成百姓都开始抢收了。”
老国公捻着胡子,脸上笑开了花,点点头道:
“好,好啊,只要老百姓动起来,这次蝗灾,咱们青州人就能保住大半性命。”
王公贵族家里存粮再多也落不到百姓手里,只有粮食实实在在进了自家粮仓,老百姓心里才踏实。
茯苓话锋一转,皱起眉头:
“就是百姓家里人手少,跟咱们府里和军队比不了,这抢收怕是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完,现在最愁人的是,不知道蝗灾啥时候来,奴婢怕怕赶不及。
老国公摆了摆手,笑着宽慰:
“傻丫头,别瞎操心。只要把麦子从地里割下来运回家,就保住了大半收成。至于脱粒,晒粮这些活,真等蝗虫来了把粮食扛进屋里就行,有啥好怕的?”
茯苓一拍脑门,懊恼地说:
“哎呀,瞧奴婢这脑子,光想着收粮的全套活儿,倒忘了粮食只要离了地,老百姓想保住就容易多了。”
“还有翼王府那边。”茯苓话锋一转,把翼王要按正常产量收税、逼得百姓没活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国公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晃了晃:
“这个混账,百姓们好不容易才动起来抢收,他倒好,专挑这时候添乱。”
黎灵曦也皱紧眉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政令一旦传下去,那些本就犹豫着抢收的百姓,肯定会打退堂鼓。
耽误这几天,等蝗虫来了,地里的庄稼全得喂虫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政令往下传总得些日子,茯苓,你想办法拦一拦,能拖一天是一天。
黎灵曦叹了口气,目光却望向屋外的天空,眼神发首,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
“小曦,你咋了?”
老国公见她这模样,不由担心地问道。
他对翼王早己恨之入骨。
若不是这混蛋,他儿子也不会早逝,外孙女更不会受那么多苦,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这次为了蝗灾,他舍了老脸去各家世家求人,眼看事情有了起色,翼王偏偏在这时候横插一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