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被叫做虎子的少年猛地站起来,他比旁人高半个头,肩膀却窄得像根扁担,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你没瞧见他们队伍里有带刀的?黑压压一片人,我们这几个人冲过去,不是送菜吗?真要被抓住,我们这洞里头其他小的怎么办?”
“那咋办?”叫阿文的少年红了眼,猛地捶了下地面,“总不能看着大家伙饿死啊,昨儿狗剩就没撑住。”
他声音哽咽起来:“那孩子是饿疯了,往嘴里塞了半把土,还有树皮早上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肚子鼓得跟个球似的。”
洞里头瞬间没了声,只有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啜泣。
虎子抿紧了唇,手死死攥着根磨尖的木棍,指节泛白。
这些天,每天都有人没气,不是饿死就是冻毙,再这么耗下去,真就全军覆没了。
“拼一把吧虎子。”一个脸上带疤的少年攥紧拳头,“就算我们死了,能抢点粮回来,这些小的说不定还能有希望活下去。”
“对,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闯闯。”几个大点的少年跟着附和,眼里闪着豁出去的光。
虎子还没说话,洞口那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几个小不点跌跌撞撞跑进来,为首的人怀里抱着个破布包,瘦得只剩皮包骨,脑袋却挺大,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
“虎子哥,你们别去。”这人叫小十九,他猛地扑过来抱住虎子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怕,”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洞里头气氛更压抑了
虎子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小十九枯黄的头发,动作是难得的温柔。
他看着这群跟自己一样没了爹娘的孩子,有的才西五岁,连饿了都喊不出大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不去了,我们不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哥再想别的法子,总能找到吃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看着这群半大孩子,陆景天微微扬眉。
这些孩子真被逼到绝路上了,竟打上了他基地的主意。
他摸着下巴,这事儿倒有点意思。
就他这基地,别说这几个毛孩子,就是正规军来,也得扒层皮才能进来。
他倒想看看,这群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藏着什么别的招。
同情归同情,可真要敢来抢粮,该给的教训一点不能少。
陆景天眯着眼,往城墙那边瞥了一眼,值守的弟兄正来回巡逻,火把在夜里晃出明明灭灭的光。
后半夜,山里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地的声响。
几十道黑影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地摸上了山头。
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身子压得极低,身上裹着破布,正是虎子带着的那群少年。
走投无路的滋味太难受了,再耗下去就是等死,
他们拼这一把,兴许还有条活路。
几个半大孩子猫着腰,一点点挪到离基地不远的一块巨石后,借着石缝往里瞅。
这一看,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
“那那是啥?”一个最瘦小的少年声音发颤,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影子。
月光下,一道黑黢黢的影子横在眼前,挡住了半边天。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