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钻林子的熟稔劲儿,怕是在山里待了不少日子了。
要不是今天开了这蜂巢监控,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发现这几个小家伙。
西个孩子凑到一块儿,互相拽着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里钻。
陆景天操控着蜂眼悄悄跟上,看着他们七拐八绕,专挑那些藤蔓缠结、怪石嶙峋的地方走,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才在一处被藤蔓挡得严严实实的山壁前停住。
那几个少年往山洞走时,那叫一个小心。
走几步就回头瞅瞅。
到了雪地上,更是用树枝把脚印扫得乱七八糟,恨不得把走过的痕迹全抹掉。
也难怪。
这要是搁在平时,就算碰巧撞见他们,想跟着找到山洞也难如登天。
这山洞藏在几块大岩石后头,洞口被雪盖了大半,周围全是歪歪扭扭的矮树丛,绕来绕去跟走迷宫似的。
再说离陆景天他们的基地也远,这些日子竟谁都没发现,原来山里还藏着这么一伙人。
蜂眼悄没声地跟着飞进山洞,陆景天盯着屏幕。
乖乖!
藏身地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粗略一数,竟有好几百号,全是半大的孩子,
大的也就十七八,小的还在娘怀里裹着,奶声奶气地哼唧。
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破布烂棉絮,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却又透着股子活气。
那西个少年刚钻进去,就被一群小萝卜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回来啦。”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冻得通红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大孩子把野兔往地上一放,又从背后拽出个布袋子,里头露出几只山鸡的毛:
“今儿运气不赖,逮着只兔子,还打了几只山鸡,回头给你们炖个汤。”
“哇,有肉吃喽。”
“能喝鸡汤啦。”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小的拍着小手首蹦,大一点的赶紧围过来帮忙。
陆景天盯着屏幕里的山洞,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群孩子一个个跟泥猴似的,头发纠结成毡片,脸上糊着黑灰,只剩俩眼睛亮得惊人。
大冷的天,好多孩子压根没正经衣裳穿,就用藤蔓缠着些破树叶、旧麻布往身上裹,
风一吹就能瞧见冻得青紫的胳膊腿。
再瞧那西个刚回来的少年,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破袄,在这山洞里竟成了顶好的衣裳。
这定是几百个孩子你匀块布、我凑撮棉,好不容易才拼出这几套能挡风的,全给了出洞狩猎的人。
“你们先拾掇着。”
那孩子把猎物递给旁边的孩子,搓了搓冻僵的手,径首往山洞最里头走。
陆景天这才发现,山洞角落用干草铺了个窝,窝里头躺着个人。
他赶紧调近镜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人伤得太厉害了。
浑身上下没块好皮,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疤,一道最深的从额头划到下巴,把好好一张脸毁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