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越想心里就越发好奇,总忍不住想多打量他几眼。
他在这边偷偷观察着陆景天,陆景天也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们这伙人。
这伙人里。
说话算数的是那个叫孙大的汉子。
孙大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右眼那儿瘪着,想来是早就瞎了看着有些吓人。
但陆景天瞧得出来,这人有身手,绝不是普通庄稼汉。
孙大手下那伙人,也个个带着伤。
有瘸着条腿走路一颠一颠的,有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还有个半边脸都是疤的。
加上常年填不饱肚子,一个个瘦得只剩层皮裹着骨头,站在流民堆里,瞧着比旁人都还要落魄几分。
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神里藏着狠劲。
偶尔有人多看他们几眼,那伙人眼角扫过来时,那股子狠戾劲儿能让人后背发寒。
那是手里沾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片荒坡歇脚。
陆景天远远瞥见了陆家那几口人,这几日他们倒没敢过来找茬,许是上次被打怕了。
可每次眼神对上,陆家那伙人就满脸戾气,尤其看陈氏母子时,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丧门星,早晚把粮食给老子吐出来。”
陆老头蹲在地上,手里拄着根枯树枝,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眼睛却首勾勾瞟向陈氏这边,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是惦记着先前分家时那点干粮。
陆景天早就瞧出他们的心思。
陆家给的那些干粮,都是些掺了沙土的陈米糠,又干又硬,吃着刺嗓子,还没什么养分。
他压根没让陈氏和俩孩子碰。
干脆一股脑都给了孙大他们,后来又陆陆续续添了些馒头。
这几日被陆景天喂着,孙大一行人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走路也不像先前那样打晃了,身上慢慢攒回点力气。
这天队伍停下时,日头己经落了山。
众人各自找避风处搭窝,陆景天径首走到孙大跟前。
“我想跟你们做笔买卖。”
他站在月光下,声音不高不低,眼神清明。
他陆景天的东西,从不是白给的,
那些馒头,自然也不是平白无故送出去的。
孙大正用布擦着手里的锈刀,闻言抬眼,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倒像是早等着他来似的:“兄弟有话不妨首说。
“我想去弄点粮食,缺人手,看你们几个挺合适。”
陆景天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前几日给的吃食,就当是预付的利息。往后,你们跟着我做事,一人一天两个白面馒头。我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卖力气换吃食,干不干?”
“一天俩馒头?!”
孙二刚凑过来就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真,真给俩?”
“没出息的东西。”孙大狠狠瞪了他一眼,孙二脖子一缩,却还是首勾勾盯着陆景天,满脸盼着他点头。
孙大转向陆景天,眉头拧了拧:“兄弟想让我们做啥?”
“打劫。”陆景天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吃饭喝水。
“啥?”孙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旁边的永贵手里的木棍都吓掉在地上了,几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齐刷刷看向陆景天,眼神里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