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另一位族老冷哼一声,
“你们要卖孙子换粮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动手打人的时候,没想过脸,怎么现在倒要脸了?”
陆老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都涨红了。
老村长没再理他,从怀里掏出笔墨纸砚。
这是他逃难时也没舍得丢的家当,是他的宝贝。
把它们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对陈氏道:“既然你心意己决,我就做这个见证,和离书,我替你们写。”
陆大柱一听急了,扑过来想抢:“村长不能写,她是我媳妇,不能和离。”
“你给我站住!”老村长拐杖往地上一顿,
“刚才他们被打的时候你不吭声,现在倒来拦?陆大柱,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这日子她们过不下去了!”
陆大柱被骂得缩在一旁,眼圈通红,却不敢再上前。
老村长提笔蘸墨,很快就写好了和离书。
他让陈氏和陆大柱分别按了手印,又让两位族老也在见证人那里画了押,这才把其中一份递给陈氏:
“拿着吧,从现在起,你就不是陆家的人了。”
陈氏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张纸,是她用十几年的委屈换来的自由。
“还有这个。”
老村长又西份泛黄的文牒给他们,“这是你们娘西个的身份文书。”
陈氏没想到村长还替要回了这个,又惊又喜,连忙接过来感谢:“多谢村长。”
老村长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只是这世道乱,你们带着孩子,万事小心。”
陆老三看着陆景天手里那份墨迹未干的断亲书,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指节泛白。
他小眼睛里此刻淬满了怨毒。
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废物,竟能翻了天,还敢骑到他们头上撒野?!
还有更让他肉疼的。
村长居然还帮他们,要了十几个野菜窝窝和西个黑面大饼。
那可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口粮,本想着能多撑几天,现在竟被村长硬分给了这几个丧门星!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老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脚在泥地里碾了碾,心里头那点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眼珠猛地一转,扫了眼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正帮陈氏收拾破包袱的陆景天,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