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地下的男子,有几个能容得下女子脱离他们的掌控。
而女子去进学,无疑就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他们会以不安分为由,用尽各种手段打压。
周云渺的一腔热血,并未立刻得到她预想中的响应。女人们沉默着,眼神躲闪,最终还是在敏芝姐的再三催促下,各自寻了借口,匆匆散去。
最终,寂寞的街巷上,只剩下周云渺孤零零的身影,和那句被风吹散了的、无比坚定的“我是认真的”。
然而,周云渺的倔强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
回到定远侯府,周云渺和魏舒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这世道,难道真的就不容许女子识字吗?为何要对女子如此残忍?”
十五岁的少女,英姿飒爽,可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的迷茫。
“这世道确实暂时容不得,但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让它容得。渺渺,你的想法很好,女子识字,是开智的第一步,总有一天,世道会变成男女都能平等读书识字的世道,女子也终将会获得和男子一样的权利。也可以经商,可以入仕途,也可施政一方。”
魏舒肯定女儿的想法,也很为女儿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而骄傲。
她一点点给周云渺描绘出那个未来男女平等的时代。
是的,那个她曾到过的时代,周茜茜所在的时代。
郦城的未来会是如此,这是肯定的,可是,魏舒现在就想让郦城朝着那个美好的时代变化。
女子也能大步走出家门,和男子拥有一样的权利,从商从政,得钱得权。
“母亲,世道真的会变成如此吗?”周云渺的眼睛中又是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
她以为只是自己的痴人说梦呢。
可来自母亲的肯定,让她忽然充满了信心。
“会的!”魏舒重重地点头,然后轻轻将女儿拥抱在怀中。
“渺渺,照着你的心意去做吧,母亲相信你。需要什么,和母亲说。”
周云渺感动的看着母亲,其实在来找母亲之前,她有想过会不会被母亲说是异想天开。
毕竟,她此前对身份的认知还是定远侯府的大小姐,她此前对自己的规划,也不过是嫁给一个不讨厌的人家,然后正常的过完一生。
“母亲,您真好!”周云渺憋回自己的眼泪,默默埋头在母亲的怀中。
“傻孩子,放手去做吧,母亲相信你!”魏舒摸了摸女儿的发,女儿都长如她一般高了。
她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对女子不公的世道了。
真的好为女儿而感到骄傲啊!
周云渺重重地点头。
几日之后,在距离堤坝不远、相对僻静的一处废弃河工屋里,简单收拾出了一间“学堂”。
周云渺没有大肆声张,只是悄悄告诉了敏芝姐等几个相熟的女工,言明不拘哪家的女儿,甚至她们自己,若想识得几个字,明白些道理,都可趁每日劳作间隙或傍晚时分前来,分文不取。
起初,只有一两个最大胆的,或是家里实在困苦、对女儿前途已不抱指望的母亲,偷偷将女儿送来。小小的屋子里,周云渺用树枝在沙盘上写下最简单的字,女孩们怯生生地跟着念,眼睛里闪烁着新奇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这微小的火光,却让周云渺充满了力量。
但正如敏芝姐所预料,风言风语很快就像河边的淤泥一样,悄然蔓延开来。
先是有些地痞流氓在学堂附近晃荡,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大小姐找乐子”、“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混账话。周云渺让家丁驱赶了几次,但这些人如同水蛭,赶走了又来。
接着,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