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百姓的手里,握着的是犁铧,他们就能耕种土地,种出粮食,安身立命。
“当一个人有田可耕,有饭可吃,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过上安稳日子的时候,你告诉老夫,谁还愿意拿起刀枪,跟着北元那些鞑子,去干那烧杀抢掠、断子绝孙的勾当?”
秦渊的心,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过往。
每一次北元来犯,总有那么一些被饥饿逼疯了的大周百姓,会选择加入北元的队伍,一同作乱。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铤而走险,背叛自己的家国?
几日后,秦渊亲自带人,深入代州北面的深山,去勘探新的矿脉。
在一处废弃的旧矿洞附近,他发现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冒着塌方的危险,在洞里艰难地拾取着那些混在土石里的铁屑。
他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如今代州境内的矿洞,都是由朝廷选拔的民夫去采,若是让这些流民也参与进去,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他着急回到代州承宣使府上,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范相公。
秦渊本以为,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相爷,至少会思虑再三。
谁知,范相公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只吐出两个字,
“准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枯瘦的手掌猛地在桌案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没有半分犹豫!
“你立刻传令下去,告诉所有愿意出力的代州百姓,只要他们肯进矿山,挖出来的铁矿石,官府只取七成!剩下的一成,全是他们自己的!”
一成!
看起来很少,实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钱财!
对于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是能让他们彻底扎下根来的活命钱!
范相公:“至于咱们的兵”
“矿场新炼出的第一炉精钢,不必入库,不必报备!首接送到军器监,给我们的拒北军,换甲!我要让每一个跟着你秦渊的兵,都穿上这代州铁打出来的新甲!”
一个月后。
雁门关外的榷场,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第一批由代州铁矿精钢锻造的农具,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锄头的锄刃,犁地的犁头,在北地苍凉的日光下,闪烁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
行家只需用指节轻轻一敲,便能听到一阵清越的嗡鸣,那是百炼精钢才有的声音!
“这犁头,给我来十副!”
“这家的铁器,我全要了!价钱好说!”
这些农具,坚固耐用,远胜以往,价格却只比寻常货色高出一成。
消息一传开,来自草原、来自西夏、甚至来自更远地方的商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蜂拥而至。
仅仅三天,所有农具便被抢购一空!
换回来的,是一车又一车堆积如山的官盐、布匹、药材,将代州城内连夜赶建起来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富民!
这就是范相公口中的富民!
用百姓的力,生百姓的财,再用这财,换回足以立州的根本!
与此同时,拒北军大营之内,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铿!铿!铿!”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动作,数万将士,陆续换上了崭新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