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门子见他虽然凶恶,却迟迟不敢动手,胆气又壮了起来,甚至就连方才被吓尿的那几个门子,脸上都再次浮现出讥笑之色,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怎么着?还想动手不成?告诉你,这可是荣国府!天子脚下的国公府!你动一个试试?保管让你今天走着进来,明天抬着出去!”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着见咱们贾赦贾老爷?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尖嘴猴腮的下人,更是把下巴抬到了天上去,用鼻孔看着赵虎。
就在这剑拔弩张,赵虎几乎要忍不住一拳将这奴才的狗头打爆的瞬间,一道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正提着一个菜篮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那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门子,一见到这老嬷嬷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脸上竟还挤出几分谄媚的笑意。
“哟,是周奶奶回来了!采办辛苦了!”
“周奶奶,您别生气是这个不长眼的粗鄙武夫,非要闯咱们府说要见大老爷,还要给二姑娘送东西我们这不是正拦着他嘛!”
那尖嘴猴腮的门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指着赵虎颠倒黑白地告起状来。
被称为周奶奶的老嬷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赵虎一番。
当看到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满身的风霜之气时,眼中便闪过一丝轻蔑。
她听完门子的叙述便上前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赵虎说道:“东西给我吧,我是二姑娘的奶妈子你把包裹交给我就是了。”
赵虎眉头一拧这包裹里装着的,不光是将军的心意更是他们拒北军将士从口粮里省下来的肉干,是他亲手猎的野味岂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不相干的老虔婆?
“不行!俺要亲手交给迎春姑娘!”赵虎瓮声瓮气地拒绝态度强硬。
周奶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放肆!荣国府有荣国府的规矩岂是你想见谁就能见的?我们二姑娘是何等金枝玉叶的身份也是你这种粗人想见就能见的?把东西交给我然后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赵虎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他知道今日若再僵持下去,怕是真见不到人了。
将军的嘱托万万不能办砸了。
他怕东西送不出去只能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递了过去。
可就在周奶奶伸手要接的瞬间。
赵虎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缩,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声音好比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咆哮,一字一顿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必须亲手交到迎春姑娘手上!若是让我知道,你这老狗胆敢私吞一丁点,老子就算扒了这身衣服,不当这个兵了,也定要回来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杀气,瞬间将周奶奶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煞白,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赵虎将包裹重重塞进她怀里,不再多看这帮奴才一眼,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屈辱与怒火,大步离去。
那高大魁梧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