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被赵虎那临走前的一声咆哮,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实在是太吓人了。
让她那颗常年在内宅勾心斗角、早己麻木的心,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可这份恐惧,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
待赵虎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喘匀了气,扶着门框站稳。
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包裹,那份深入骨髓的鄙夷与贪婪,便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赵虎身在京城,却连一身像样的官服都没有,甲胄更是未着。
在她这等见惯了王孙公子、锦衣玉食的豪门老奴眼中,赵虎那身打扮,那副穷酸样,不是个臭丘八,又是什么?
一个泥腿子大头兵罢了,即便走了狗屎运在战场上捡了条命,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他再回到边关,天高皇帝远,还能真跑回来拧断自己的脖子?笑话!
她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入手沉重,心里的好奇仿似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于是,这老虔婆眼珠子一转,根本没往迎春所住的院子走,而是脚下一拐,径首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后罩房的屋子。
她反手插上门,这才将包裹放在那张油腻的八仙桌上,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外面那层粗布。
布匹解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周奶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黄澄澄!金灿灿!
那刺眼的光芒,几乎要晃瞎她的老眼!
五十两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珠翠首饰,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周奶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好比夜枭般的抽气声!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枯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冰冷而又滚烫的金条,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脑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听那赵虎说,这是他袍泽兄弟托他转交给二姑娘的。
她知道二姑娘迎春有个当兵的舅舅。
可是,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钱?
莫非…莫非是战死沙场,朝廷给的抚恤金?
不对!抚恤金哪有给这么多的道理?
五十两黄金,那可就是五百两白银!
足够一个富户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难道是那小子在战场上立了什么大功?
周奶奶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管他呢!
管他是立功还是战死!
反正那赵虎说了,是袍泽兄弟交代的,那迎春的舅舅,八成是回不来了!
人,怕是早就死在北地,化成一抔黄土了!
反正人都死了!
这个念头,好比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名为“贪婪”的潘多拉魔盒!
死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