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几竿翠竹。
瞧着宝玉与宝钗二人言笑晏晏、形影不离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连窗外本该悦耳的鸟叫声都听着无比刺耳,仿佛在嘲笑她的孤苦无依。
这日府里又传来了新的热闹,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的消息。
北伐王师历时近三年,要回京了!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全城同庆,要在朱雀大街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以彰国威!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权贵人家早就闻风而动,削尖了脑袋想要去瞧瞧热闹一睹那百战雄师的风采。
贾老太太最是爱凑这种场面,听闻消息,立马就命人花重金,包下了朱雀大街上位置最好、视野最阔的“兴庆楼”。
说是要让府里的哥儿姐儿们,都去开开眼,见见世面,也算是与国同庆了。
朱雀门外,十里长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承平皇帝一身明黄龙袍,亲自率领文武百官,立于高高的城门楼之下,翘首以盼。
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激动。
午时三刻,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缓缓移动的黑色洪流。
那面绣着金色巨龙的王师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其后,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甲洪流!
只是,这支凯旋之师,却与京城百姓想象中的威风凛凛、意气风发,大相径庭。
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激昂的号角。
几十万大军,行进在宽阔的官道之上,竟是出奇的安静!
只有甲胄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那整齐划一,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尽的疲惫与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股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慌的洪流。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凯旋的喜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冷漠。
每个人的眼神,都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们仿若不是凯“旋,而是一支刚刚从九幽地狱之中,一步步爬出来的,沉默的幽灵军团!
这股沉默的煞气,瞬间压倒了街道两旁所有的喧嚣与议论。
主帅薛尧,一身尘封的重甲,翻身下马,甲叶铿锵,行至御前。
不等他跪拜,承平皇帝竟一反常态,快步走下御阶,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亲自伸手将他扶住!
而后,皇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竟一把拉住薛尧那满是伤痕与老茧的手,将这位满身风霜、尘土未洗的老将,一同请上了自己的龙辇!
帝王与臣子同乘一辇!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恩宠!自大乾开国以来,罕有发生!
龙辇之内,熏香袅袅。
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此战问伤亡几何。
“朕听锦衣卫来报,你收了秦渊为弟子?那小子,朕早有耳闻,其人之勇,不下于当年冠军侯!可惜,这次却被范相扣在了代州,朕未能亲见,着实有些遗憾。”
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与老友闲聊,话语中的分量却重如山岳,带着无法辩驳的命令。
“待你得空,给范相写封手书,就说,朕想见一见秦渊这小子,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让范相公麻利些,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给朕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