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手,粗壮的手指好比一根铁棍,狠狠地,砸在了舆图上的一处地名之上!
砰!
帅案剧震!
“枣林要道!”
薛尧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就在此地!与元军,对阵一场!此战,不分胜负,只决生死!”
同一片阴沉的天空下,元军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好比坟墓。
忽烈,这位不可一世的北元三皇子,在得知雁门关失守的那一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急了!
他知道,雁门关的失守,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一座关隘,那是他北元插在大周咽喉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刀断了,他北元在日后的谈判桌上,便再无半分主动可言!
他必须打回来!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重新夺回主动权!
“传我将令!”忽烈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己然扭曲得好比恶鬼,
“将我麾下所有能喘气的勇士,尽数集结!全部摆在枣林要道!”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狞笑。
“薛尧!你敢来,我就敢让你有来无回!”
“只要能确保代州无虞!只要能将你这几十万大军尽数歼灭于此!这天下,依旧是我大元的天下!”
两支同样被逼入绝境,同样杀红了眼的庞大军队,不约而同地,将他们最后的赌注,全部押在了同一个地方。
一场决定两国国运的旷世血战,一触即发!
承平二年十一月初。
枣林要道,朔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
薛尧的大军,在要道东侧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无数顶灰色的行军帐,好比一片无穷无尽的坟包,森然肃杀。
升起的炊烟,顺着凛冽的西风,慢悠悠地飘向道西,恰好落在忽烈那黑压压的元军阵地上,好比最赤裸的挑衅。
几十万人马,就在这狭窄的要道两侧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一触即燃。
周军中军大帐。
薛尧一身重甲,手中的马鞭,重重地点在堪舆图上那个用朱砂圈出的红圈里。
“枣林六堡,是忽烈这条疯狗的命根子,是他最后的脸面,他肯定舍不得丢。”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秦渊。
“秦渊,你带两万兵,绕到西侧的狼牙口。待我正面打响,你就给我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后营!”
秦渊的视线,落在舆图上那片熟悉的地形,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薛帅,狼牙口那条栈道,去年夏天被山洪冲断了大半,只剩下些烂木头,怕是不好走。”
“不好走,才要走!”薛尧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若是条康庄大道,忽烈那条老狗早就派重兵把守了!你带着人去修!连夜修!今夜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