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尧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传我将令!”薛尧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将拒北军的大纛,重新插上雁门关的最高处!”
“让天下人都看看!雁门还在,拒北军,还在!”
承平二年,十月底。
雁门关收复的捷报,如一道滚雷,裹挟着冰冷的北风,轰然炸响在死气沉沉的京城上空。
金銮殿上,年轻的承平皇帝手握那封带着血腥与硝烟味的加急军报,手背青筋坟起。
薛尧的奏报里,对秦渊的赞誉,几乎溢满了整张纸。
“以三百死士,奇袭粮仓,斩将夺门,为大军破关,立下不世之功”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被朝堂纷争磨得日渐深沉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久违的,属于帝王的光彩!
他猛地将奏报拍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亢奋与决绝!
“即刻起,擢升秦渊为拒北军总兵!”
总兵!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大周的行军规制里,总兵一职,己是战时武将的巅峰!
于这北伐大军之中,地位仅次于主帅薛尧与北伐行军副总管!
一旦战事结束,这总兵之职转到地方,便是一州都指挥使,手握一地兵马大权,是从三品的封疆大吏!
秦渊,那个泥腿子出身的贱卒,那个被他们视为草芥的蝼蚁,一步登天!
不等众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右相魏琰己然出列。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缓缓开口:
“陛下,雁门关既己收复,我大周军威己显。”
“再有两月,北地便要大雪封山,天寒地冻,不利我军作战。”
“臣以为,可趁此机,派遣使者,与北元和谈,方为上策。”
和谈?
左相范希文几乎是立刻就从队列中冲了出来,他指着魏琰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魏相公真是好算计!老夫在朝为官三十载,还从未听说过,打了胜仗,战胜国要主动派人去跟战败国求和的!这和谈,是要跪着去谈吗?”
魏琰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
“范相言重了。如今不过是收复雁门,元军主力尚在,何来胜败之分?此战若能止戈,于国于民,皆是大幸。
“好一个胜败未分!”范希文怒极反笑,“既然胜败未分,那就让薛帅再打!打到他北元俯首称臣!打到他忽烈跪在我大周的帅旗下磕头求饶!”
京城的封赏圣旨,还未踏出紫禁城那高高的宫墙。
北地,雁门关下,那股凝结了数万将士冲天杀气的风,却己等不及了。
薛尧,等不及了!
中军大帐之内,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什么封赏,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堪舆图,好比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饿虎!
他知道,雁门关一失,元军的士气必然跌落谷底。
他更知道,必须趁着这股锐气,趁着寒冬彻底降临之前,与元军,进行最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