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时不时有冰冷刺骨的水滴,从石缝中渗下,“滴答”、“滴答”。
砸在冰冷的头盔上,在这绝对死寂的通道里,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重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压抑的心跳和甲胄叶片间偶尔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摩擦声。
时间,在无边的黑暗和压抑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秦渊,那一首稳定前行的身影,忽然顿住。
他猛地抬起手,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手势,三百人的队伍,瞬间化作了三百座冰冷的雕像。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就在正前方,有一丝比萤火还要微弱的光亮,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石缝中,顽强地透了进来。
光亮之下,隐约能听到风声。
到了!
秦渊缓缓转过头,用口型,对跟在身后的钱顺和李二牛无声地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家伙。”
“嗡”
三百名拒北军精锐,腰间的横刀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缓缓抽出寸许。
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终于亮出了它们最锋利的爪牙!
杀机,瞬间在黑暗的甬道中弥漫开来。
秦渊深吸一口气,推开头顶一块松动的石板,率先爬出暗沟的出口。
“呼——”
一股夹杂着马粪、草料和浓重腥膻味的冷风,猛地灌入鼻腔。
这,是元军的味道!
西城楼那巨大的阴影,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无声地矗立在夜幕之下,沉沉地压在他的头顶,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远处,几个负责守夜的元军哨兵,正抱着生锈的长枪,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角,缩着脖子打盹。
他们长长的胡须上挂满了白霜,睡梦中流下的哈喇子,顺着胡须滴落在早己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地上,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冰渣碎裂的微响。
秦渊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回头,对着刚刚钻出洞口的钱顺和李二牛,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向那几个哨兵的方向,最后,右手并作手刀,在自己的脖颈处,做了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横切动作!
钱顺和李二牛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各自点了几个身手最是鬼魅的斥候,连一丝风都未带起,便如几道融入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