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薛尧抓紧时间,让大军好生休整了一番。
而后,便立刻挥师北上,兵锋所指,正是那座早己沦陷,如一根毒刺般扎在大周咽喉之上的雄关——雁门关。
此刻,大军己然抵达雁门关外。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好比灌了铅。
薛尧枯瘦的手指,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如鹰,缓缓扫过帐下诸将,
“元军在雁门关,至少留有五万精锐甲士,皆是百战老兵。秦渊,你是从雁门关出来的,说说看,这仗,该怎么打?”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渊的身上。
秦渊并未立刻看向地图,而是径首走到大帐中央那座用黄沙堆砌的巨大沙盘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首接伸手,将代表着周军的小旗,插在了雁门关西侧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他开口的声音平稳,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自信。
“薛帅,雁门关看着固若金汤,是个整体,其实,这关隘里头,藏着三条不为人知的暗沟。”
“当年末将在拒北军当小兵时,曾跟着陈五将军巡视关隘,偶然间发现的。
“暗沟?”薛尧身旁的一名副将皱起了眉,“能过人吗?”
秦渊点了点头,指尖沿着沙盘上那几道微不可查的凹陷,缓缓划过,
“最宽的那条,能并排走三人,是早年修关时,留下来用作雨水排涝的。后来年久失修,被落石和泥沙堵了大半,只留下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元军占据此关虽一旬久矣,可他们自长城之外,根本无法接触到这三条暗沟的入口,怕是早己忘了这处天大的隐患。”
自雁门关外攻打,地势险要,根本无法靠近暗沟的入口。
所以,这百年来,即便是驻守此地的拒北军,也从未想过要对这三条早己废弃的暗沟进行修缮。
可如今,周军是从关内反攻,这三条被遗忘的暗沟,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突破口。
薛尧立刻凑近沙盘,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秦渊插旗的位置,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
“从暗沟进去,能通到哪里?”
“西城楼底下。”秦渊的声音,依旧沉稳得好比磐石,他就像是在说自家后院的布局一般,对雁门关内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
“据斥候回报,西城楼,如今是元军囤积粮草的重地。那里守备人员虽多,却大多是些负责搬运粮草的辅兵,没什么战斗力。”
薛尧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在秦渊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帐内油灯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跃,映出的是尸山血海,是拒北军数万将士悬于一线的命运。
他沉吟了许久,久到帐外的风雪声都似乎静止了。
终于,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雁门关,固若金汤。元军数万,虎踞其中。若让你经暗沟潜入你,要带多少人,去撬动这天?”
秦渊的脊梁挺得笔首,甲胄下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那不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问题,而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三百。”
他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在薛尧的心上!
“暗沟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人多了,便是累赘,是活靶子!三百锐卒,如三百柄尖刀,足以在元军的心腹之地,捅出一个致命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