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上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的泪花儿没有落下。
忽然想到自己舅父所言,自己,不该那么懦弱下去了,该有所改变了!
否则,今后的她,还要受多少的委屈和欺负?
李蓉眼中的轻蔑几乎要化作实质,她上下打量着迎春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一旁的史湘云和探春见状,都觉不妥赶忙上前打圆场,
“蓉姐姐,今儿是诗会,何必为了几句口舌之争扰了雅兴。”史湘云笑着劝道。
探春也拉着迎春的衣袖,低声道:“好姐姐,咱们犯不着跟她争。”
她二人是真心担忧迎春吃亏。
谁知那李蓉却是半点面子不给,声音越发尖利,
“你们贾府的人就是这般没规矩?一个庶出的丫头也敢顶撞我?我今儿还就跟她计较了,你们能奈我何?!”
见她如此咄咄逼人,迎春终于决定不再退让,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改变。
她挺首了腰杆,那双总是怯懦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不屈的火光,
“若是没有北方那些将士用命挡着北元的铁蹄,咱们今日岂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茶听戏?”
“似你这般说话,与将恩养你的父母抛在脑后又有何异?”
潜台词是——没教养!
李蓉被迎春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在一个庶女面前吃过这样的亏。
恼羞成怒之下,她竟扬手就要去掀迎春脸上的面纱,
“我倒要看看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究竟长了一张怎样的狐媚脸!”
可是就在这时,手腕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死死抓住,那只手来自范青瑶身边的婢女。
只见范青瑶不知何时己站在了轩榭门口,她的眼神淡淡的,却让人不敢动弹。
“李小姐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的笑声和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玉泉园虽不是皇家庭院了,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撒野。”
李蓉手腕被攥得生疼,抬头见范青瑶走来,那满腔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讪讪地抽回手,眼神躲闪,强行辩解道:“范姐姐,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京城里的权贵圈子谁不知道,左相府这位千金,看着温和,可论起理来,谁也辩不过她。
别说是她李蓉,就连北静王府的那几位小王爷,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范姐姐”。
范青瑶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转头看向迎春,目光在她那张被面纱遮住大半的脸上停了停,
“你是荣国府的二姑娘?”
迎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正纳闷,这位大名鼎鼎的京中第一才女,怎么会认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