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战事暂且不提。
只说这一日,史湘云来到贾府。
贾宝玉正与贾迎春、贾探春、史湘云几人闲聊。
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就说到了科举功名,建功立业的事情上来。
贾宝玉听了,立时不屑地撇了撇嘴,嗤之以鼻。
“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没的脏了耳朵。”
这话才刚说完,向来心首口快的史湘云便接上了话头。
她刚来贾府不久,对许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只把自己在外面听来的新鲜事当成谈资,
“说到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事。
“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那雁门关的拒北军,是开了城门的叛军。”
“也有人说,他们是以三千之众,抵挡了北元三十万大军,死守月余,最后全军覆没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几分向往与敬佩。
“倘若真是全军覆没,那这些人,可都是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宝哥哥,您说,如雁门拒北军这般,为国为民以致全军覆没,岂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
史湘云并不知道,迎春的舅舅,便是拒北军中的一名将士。
迎春一听到“全军覆没”西个字,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未曾在意。
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煞白,心中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时,贾宝玉却又开了口,他惯会在这些事情上卖弄自己的见解,
“依我说,文臣若仅因君主昏庸便以死相谏,实乃沽名钓誉的‘邀名’之举。
“而武将若因战事不利,打了败仗便以身殉国,那也只是匹夫之勇,是为‘无能’。”
他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在他看来,雁门拒北军就算是全军覆没,那也是因为无能,算不得英雄。
话说出口,他才猛然想起迎春的舅舅就在雁门,下意识觉得说错了话,连忙扭头看向迎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二姐姐,我不是在说你舅舅,我只是”
迎春此刻早己是六神无主,满心满脑都是舅父的安危,根本没听清他们后面在说些什么。
那副沉默无言的木头性子又上来了,只是低着头,在心里一遍遍地为秦渊祈福。
史湘云听贾宝玉这么一说,也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迎春的娘舅在雁门当兵,知道自己无意间戳了迎春的伤心事。
一张俏脸顿时有些发红,赶忙凑过去,拉着迎春的手连连道歉,
“好姐姐,是我的不是,我不该乱说话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与探春平日里都和迎春关系极好,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都有些不忍。
史湘云为了岔开这沉闷的话题,便又扭头看向贾宝玉,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神色,
“刚刚你说得头头是道,那我倒要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