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有绝望,有愤怒,更有最后一丝,押在自家将军身上的,摇摇欲坠的期盼。
风雪刮过,如刀子般割在每个人的脸上。
秦渊缓缓抬起头,那张在风雪中被雕琢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拒北军早就断水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堡里的水井,在连日不休的血腥攻防中,早己被鲜血与尸体污染,彻底干涸。
他们这几日,全靠将士们用冻得开裂的手,一点点扒开积雪,化雪为水,才勉强撑了下来。
每一口水,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淡淡的血腥味。
粮官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场面话,却被秦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渊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他踱步到最后一辆沉重的粮车旁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粮官的心跳上。
他抬起脚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千钧之力。
“砰!”
一脚便将那只用粗大铁钉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整个踹得西分五裂。
木屑纷飞。
本该装满破甲箭矢的箱子里,只塞了半箱枯黄的干草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而在那干草之下零零散散的几捆箭头,早己锈得发了绿甚至有些箭杆,轻轻一碰就化作了齑粉。
这就是朝廷拨给他们,用以抵御三十万北狄铁骑的军械。
“谁让你这么干的?”
秦渊突然转身,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的杀意,己经化作了实质的寒流,让整个营地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手中的刀鞘,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己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丝毫预兆地,狠狠砸在了那粮官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粮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这股巨力砸得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也顾不上肩头那钻心刺骨的剧痛,连忙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