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秦渊守住了红砂堡。
就在元军偃旗息鼓,暂未攻城的第二日,红砂堡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塞外的寒风卷着刀子般的雪粒,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
秦渊左臂上的布条早己被血浸透,又在酷寒中冻得僵硬如铁,他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那钻心的痛楚。
他正站在一段垮塌的城墙上,双目赤红,指挥着手下所剩不多的士兵,将一桶桶冰冷的凉水泼在城墙的裂缝里。
“快!”
“都给老子动起来,再快些!”
“趁着天还没亮透,让它冻实了,冻成一块铁!”
他嘶哑地怒吼着,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当那些水触碰到城墙砖缝时,随即迅速凝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将那些本己松动的砖石,死死地冻在了一起。
一个亲卫将领看得眼睛发亮,他搓着一双冻得通红开裂的手,兴奋地对秦渊喊道。
“将军,这法子神了!”
“墙上挂了这么厚的冰,滑不留手,我看那些该死的元狗还怎么往上爬!”
秦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混合物,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指着冰墙下方那些倒插在地的断矛和拒马,声音在风中显得异常冷酷。
“冰墙能挡住他们的爬城梯,却挡不住他们的撞门车。”
他猛地转身,用极其严厉的语气下令。
“去,把堡内所有能找到的沙袋,全部给老子堆到城门后面,堆三层厚!”
手下人立刻执行。
“从现在起,所有人轮班浇水护冰。”
秦渊的声音,如同这塞外的寒铁,
“谁敢偷懒,畏缩不前,军法处置!”
那一夜,红砂堡变成了一座闪烁着森然冷光的冰晶堡垒。
士兵们分成了数队,一队人围在火堆旁,用刺刀挑着冻成石块的干粮。
另一队人则提着摇摇晃晃的水桶,一遍遍地加固着那道脆弱却又坚硬的冰墙。
火把的光芒,照在冰墙上,反射出地狱般的幽光。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沙哑而悲壮的《满江红》歌声再次响起,混杂着呜咽的风雪,在这座空无百姓的孤堡之内,决绝地回荡。
城墙彻底结冰后的第二天,元军经过休整后,果然如秦渊所料,再次发动了潮水般的猛攻。
他们推着高大狰狞的云梯,嗷嗷叫着冲到城下,却惊恐地发现,往日里无往不利的钩锁,此刻根本挂不住那光滑如镜的墙头。
云梯刚刚架上,便会因为找不到一个稳固的着力点,而猛地向一侧滑倒。
梯子上的元军士兵,就像下饺子一般,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摔成一滩滩肉泥。
偶有悍不畏死的元兵,妄图徒手攀爬。
可那光滑如镜的冰面,让他们根本无处下手,只能在下面气得哇哇大叫,最终被城头丢下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
攻势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元军除了在城下丢下上百具不断变硬的尸体,连城头的一块冰渣子都没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