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在贾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身处北方的秦渊,又何尝好过?
自攻下红砂堡以后,元军为拿下这一战略意义较为重大的城寨。
便差遣大将,率领近三万众的敌军对红砂堡猛攻。
秦渊与拒北军这一守,就是足足六日!
此刻。
红砂堡一带。
投石机的‘轰鸣’在暮色中渐渐停歇。
城墙上的血迹己经凝成深褐色,混着碎石与断箭,死死地嵌进了砖缝。
秦渊靠在垛口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箭伤只用布条胡乱勒着,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将甲胄的鳞片染得黑红发亮。
城下的元军暂时退了,只留下满地扭曲的尸骸和伤兵绝望的呜咽。
他低头望去,看到赵虎那半截断裂的枪杆,正斜斜地插在一具元军百夫长的尸体上,枪头的红缨早己被血浸透,凝固成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紫。
赵虎早在第三次惨烈的登城战里,就被元军的重斧劈中了臂膀,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被抬下去时,嘴里还在咒骂着元狗。
此刻正在城寨内治伤,陷入昏迷,尚未苏醒。
“将军,清点完了。”
一个亲卫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弟兄们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千五百人了。”
这个数字,似在秦渊的意料之内。
他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扁平的酒囊,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水混着血腥气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牵动着左臂的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却死死咬着牙将那翻涌上来的血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
他是这支孤军的帅是所有人心里的那杆旗!
旗要是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幸存的士兵们或坐或卧,有的在用牙齿咬紧布条给自己包扎伤口,有的只是呆呆地望着城下,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天边最后一丝残阳还要黯淡。
城东南角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哀鸣。
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正死死地抱着一具己经冰冷的尸体,瘦弱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秦渊认得那具尸体是老兵李二。
那个小兵,是由李二带出来的兵。
老兵李二擅长使刀,精通的几招刀法,都是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人技。
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总爱把那个小兵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