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不惜倾尽内帑,设立皇家科学院,这正是陛下心系社稷,不拘一格、励精图治之圣心明证!”
她目光如电,首视王永光与曹于汴:
“陛下乃天下之君父,满朝臣工皆为君父之子民。”
“君父为社稷,知人善任,发掘贤才,使其为国效力,此乃千古明君之象,亦是我大明社稷之福!”
“莫非在诸位大人眼中,陛下此举,非为社稷?”
“尔等竭力反对,便是要公然质疑君父用人之明,质疑陛下心系万民之仁心吗?”
“嗡——”
这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整个乾清宫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官员的脸色瞬间剧变。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祖制之争了,这是在指责他们公然对抗皇权,其心可诛!
不等众人从这记重击中缓过神来,陈圆圆的目光转向了自身,语气略沉,却无半分自卑之色:
(耕牛的儿子,只要它长着一身红色的毛、两只整齐的角,即便它的父母出身卑贱,人们不想用它来做祭品,可山川之神,难道会嫌弃它而舍弃它吗?)
“出身,确实无法选择。然圣人早己教诲我等,贤才,岂能因出身而被埋没?”
她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以出身论英雄的官员心口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
“诸位大人皆是饱读诗书的鸿儒,可知《尚书·秦誓》有言?”
她不等回答,便朗声诵道:
“‘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
“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
“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
“陛下设立格物司,所求的,并非是只会引经据典、空谈道德文章之臣,而是能容‘他技’、能利‘黎民’的实干之才!”
“陈沅不才,有幸得陛下看重,于皇家科学院任职。”
“诸位大人反对陈沅,究竟是反对陈沅其人,还是反对陛下这‘求技利民’之新政?亦或是”
她刻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玉盘之上,清脆而冷冽。
“认为这堂堂大明朝堂,竟容不下一个能为国出力实干之人,而只容得下口舌之争、党同伐异的空谈?”
她的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惊雷:
“况且!诸位大人想必都听得清楚,皇家科学院,自创立以来,一应用度,皆出自陛下之内帑私库,而非户部国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